“你就是萧宴？”他声音压低，刚好只有萧宴和王妍能听见，“祾雪仙尊新收的那个弟子？”

萧宴没说话。

陆任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身着王妍边说黑衣为攻边塞给的宽大黑色衣袍，笑意更深了些。

“久仰。”

他转过身去，翻开课本，脊背挺得笔直。

王妍凑到萧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在挑衅你”

萧宴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陆任嘉在挑衅，上辈子他没当回事，毕竟师尊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这个人。

但这辈子不一样，他重生了，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目光重新落回课本上。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下课后，王妍拉着萧宴去了宗门食堂。

两个人端着食盘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周围全是新入门的弟子，吵吵嚷嚷，筷子碰碗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妍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今天咱们去镇上买点点心带给你师尊吧。我也要给我师尊、师姐挑个东西。”

萧宴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青菜。戳了两下，把筷子搁下了。

“我没钱了。”

王妍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红烧肉的酱汁：“啊？沈师叔没给你拜师礼吗？”

“拜师礼？”萧宴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王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就是师尊收徒弟的时候给的见面礼！灵剑、丹药、灵石、功法，反正什么都有。我师尊给了我一大堆，我师姐又单独给了一份——你不知道？”

萧宴摇了摇头。

上辈子没人跟他说过这件事。师尊没给，他也没问。

他以为拜师就是磕三个头，敬一杯茶，师尊点点头就算完了。原来别人都有吗。

“祾雪仙尊大概是第一次收徒，不知道有这规矩吧。”王妍擦了擦嘴，豪爽地从腰间解下储物袋，往桌上一倒，灵石哗啦啦滚了一桌，

“你没钱没事！我有钱！拿去花，别给姐省钱。”

萧宴看着桌上那一小堆灵石，又看了看王妍那张“姐罩你”的脸，沉默了一瞬。

“……等我以后赚钱了还你。”

“慢慢还，不着急。”王妍大手一挥。

两人出了食堂往山下走。

山道两旁的摊贩已经摆开了，卖灵符的、卖丹药的、卖小法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王妍一路看一路买，给自己师尊挑了个白玉发冠，又给师姐挑了个护腕，灵石花出去眼睛都没眨一下。

萧宴看着她付钱的架势，在心里默默给云霄峰的财力估了个数。

路过一个玉器摊的时候，他停住了。

摊子上摆着各色玉佩、玉簪、玉牌，什么材质都有。

他的目光落在一块白玉莲花佩上——花瓣的线条很简洁，玉质算不上多好，边缘甚至有点粗糙，但那个莲花的形状很干净。

他拿起来看了看。

清清冷冷的。

像师尊。

“多少钱？”

摊主伸出五根手指。

萧宴的表情僵了一下。

王妍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价格，二话没说拍了灵石在摊主手里：“包起来。”

萧宴双手接过那枚玉佩，捧着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自己的短剑，蹲在路边，开始往玉佩背面刻字。

短剑的剑尖在玉面上划拉，吱吱嘎嘎的声音听得王妍直皱眉。

他几乎是用指甲掐着剑尖一点点磨的，磨了很久，磨得指尖都发白了。

“成了。”他把玉佩举到王妍面前，笑得眼睛都弯了，“‘钰’，是师尊的名字。”

王妍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字，笔画深浅不一，显然是手劲不够来来回回描了好几遍，抬头看了一眼萧宴那张笑得毫无保留的脸，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你刻得……很特别。”

“慢慢练。”萧宴也没在意，把玉佩仔细包好塞进怀里。

两人又去点心铺子买了两包桂花糕和芙蓉酥，萧宴这才抱着油纸包往凝霜峰走。

暮色已经把整座山染成了灰蓝色。

他走了几步就看见山门那里站了个人。

白衣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来，看不清表情，但那身形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他心里颤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沈瑾钰站在石阶顶端，看着他一级一级跑上来。

这孩子怀里抱着两个油纸包，跑得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站定，仰起头把两包点心举到他面前：“师尊！桂花糕和芙蓉酥，都是甜口的。弟子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他伸手接过去。油纸包还带着那孩子怀里的温度，温温的。

“你下山去了。”

“嗯！和王妍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