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钰没再多问，转身往洞府走，萧宴跟在他身后。石阶两旁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断断续续的。

走了一段，沈瑾钰忽然开口：“今日柳师兄同我说，你这身衣裳与你不相称。”

萧宴低头看了看自己拖到脚踝的袖子，又抬起头。

“那师尊觉得呢？”

“颜色尚可，尺寸确实大了些。”沈瑾钰推开洞府的门，侧身让他先进，“改日带你下山买件合身的。”

“那师尊给弟子买吗？”

“……嗯。”

萧宴走进洞府，把油纸包搁在桌上，然后转过身，从怀里摸出那枚白玉莲花佩。

他双手捧着递到沈瑾钰面前，手有点抖。

“师尊，这个给你。”

沈瑾钰接过来。玉质一般，雕工生涩，边缘没有打磨光滑。翻过来看背面，歪歪扭扭地刻了一个“钰”字。

他用拇指摸了摸那个歪歪扭扭的“钰”。刻痕很浅，笔画歪斜，有几处甚至刻出了玉面，留下了浅白色的划痕。

“你刻的？”

“嗯。”萧宴摸了摸后脑勺，“弟子用短剑刻的，第一次刻，刻得不好。”

沈瑾钰低头把玉佩系在了腰间。那块白玉莲花佩挂在白衣上，不注意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太小了，都看不清楚。”萧宴嘟囔了一句。

“不碍事。”

沈瑾钰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到他面前。

萧宴接过来，打开一看——五十块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码着。一瓶筑基丹，一瓶培元丹，一枚入门玉简，几件护体法器在储物袋的角落里泛着微光。

他把储物袋的口子撑开，低头看了很久。

“这是拜师礼。”沈瑾钰说，“为师以前不知道有这个规矩，今日柳师兄来提醒，才备下的。”

萧宴没有说话。

他把储物袋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泛红，但脸上是笑着的。

“谢谢师尊。”

沈瑾钰看着他——袖子依旧长出一截，衣摆依旧拖在地上，头发被山风吹得乱糟糟的，手里捧着他给的储物袋，眼眶红红的还在冲他笑。

明明是自己这个做师尊的没做到位，他却还想着给自己送礼物。

沈瑾钰伸手，把手放在萧宴的发顶。

“以后想要什么就和为师说。”

萧宴愣住了。

“师徒之间不必生分，你可以依赖为师。”

萧宴眨了眨眼，然后他用力点了一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用袖子去擦，袖子太长了，擦了好几下才擦到脸。

“嗯，师尊。”

第3章 师尊打脸陆任嘉

[上一章的时间线师尊的视角]

今日柳玉衡来找过他。

“小钰啊，”柳玉衡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萧宴那孩子的拜师礼，你送了些什么？”

沈瑾钰端起茶喝了一口：“拜师礼？那是什么？”

柳玉衡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自己这个一手带大的师弟——三百多年了，修为到了合体巅峰，在外头也是堂堂祾雪仙尊，走到哪里都被人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尊者”。

可有时候说起话来，还是像当年那个拽着他袖子不肯松手的小孩。

柳玉衡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是收徒之后，给弟子的见面礼。”他放下茶盏，耐心解释，“灵剑、丹药、灵石、功法典籍，不拘什么，总归要给一些。算是做师尊的心意，也让弟子有个修行的依仗。”

沈瑾钰眨了眨眼：“可是我当年拜师的时候，师尊也没给我啊。”

柳玉衡：“…………”

那是因为师尊把你扔给我之后就跑了，拜师礼自然也是我替你备的。

你用的第一把剑、第一瓶丹药、第一套功法，哪样不是我放在你桌上的？

他在心里把这段话过了一遍，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端起茶抿了一口，淡淡道：“师尊不周到的地方，你不必学。”

沈瑾钰闻言，理直气壮地说：“那师兄肯定给自己新收的小徒弟准备了？既然都准备了，给师弟一份如何？”

柳玉衡看了他两秒。

“你啊你。”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推到他面前，“给给给，就知道敲诈你师兄。”

沈瑾钰接过来，神识往里一扫——

五十块中品灵石，对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来说算得上宽裕。

还有一瓶筑基丹、一瓶培元丹，都是修炼初期最实用的东西。

另外附了一枚清玄宗的入门玉简，记载了基础功法和宗门戒律。

东西不算多么惊世骇俗，但样样妥帖，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嗯……勉勉强强吧。”沈瑾钰说着，又往里面塞了几件护体法器扔进去。

柳玉衡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原本想说的话又咽回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