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躺在床榻上，盯着帐顶，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知道她没剑术的天赋。

她一直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赛场上被人一剑挑飞兵刃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像一根刺，细细的，扎在肉里，不致命，但每吸一口气都疼。

所有人都跟她说没关系。

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一点。

可她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

“狗蛋。”

她在脑中喊了一声。

识海里，一团白色的光团正窝在角落打盹，被她这一声喊得弹了起来。

“说了别叫我狗蛋！”

光团炸了炸毛——如果一团光能有毛的话。

“我的天赋到底在哪里啊。”

王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剑术不行，刀也不行，枪也不行，鞭也不行，双钩也不行。”

“谢师姐带我试了一年，样样都不行。我总得有个行的吧？总不能真的上场就当肉盾。”

光团沉默了一瞬。

王妍难得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去问问，你等会儿。”

白色光点在王妍识海中闪了闪，消失不见。

王妍翻了个身，盯着帐顶。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伸出手，对着那条白线比了比手指。

五根手指，握了五年的剑，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

她不是怕吃苦。

她是怕吃了苦也走不到想去的地方。

光团回来了。

比去的时候亮了一圈，像是被什么存在顺手擦了一把，光色从米白变成了月白。

“那位说，让你看动漫。”

王妍愣了一瞬。

“什么？”

光团在她识海里抖了抖，吐出一串画面。

《李小黑战记》、《刺客七八九》，都是她看过的。

穿越之前追了好几年，特别李小黑的番、漫画、电影通通都看过了。

那位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她刚想开口，光团已经在她识海里把片段铺开了。

先放的是《李小黑战记》。

看着吴限教导小黑如何与金属共鸣，如何操控金属。

看着陆野师姐拯救坠机的画面，把精铁变为铁丝线牢牢栓住飞机，对精铁的熟练应用，变形、控制。

看着吴限在传送门对打，融合了所有人的武器提炼了精铁。

看着小黑和师姐操控金属打败了敌人。

王妍看得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是极品金灵根，金属性灵力在她体内流淌着，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灵力不是灌进兵器里，是让金属本身变成灵力的延伸。

不是人御剑，是人即是金属的主人。

但这个境界太高了，高得她只能仰望。

吴限能操控天地间所有金属，能将废铁提炼成精铁，能随心变化、随心操控。她做不到。

至少现在还远远做不到。

光团又放了《刺客七八九》。

七八九熟练的操控魔刀万刃的千变万化，心念一动，刀刃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碎片在他周身散开，像一蓬被风吹散的铁屑。

然后他手指一动，碎片随指尖流转。不是像吴限那样掌控所有金属，是只掌控自己手中的这一捧碎片。

碎片数量有限，变化有限，但正因为有限，才更容易驾驭。

他的剑本就是碎的，使用起来便是操纵碎片。

碎片在他手中可以聚成刀、散成网、排成一线如鞭、围成一圈如笼。

王妍猛地坐起来。

对啊

她是现代人，她为什么要拘泥于修真界的招式？

修真界的剑法是前人创的，刀法是前人创的，所有的招式都是前人创的。

前人能创，她为什么不能？

她不是没有天赋。

她的天赋在于——她见过别人没见过的东西。

无限的境界太高，她够不到。

但伍六七的路子，她可以试试。

从零开始，从最简单的开始——不是操控所有金属，是只操控属于自己的碎片。

“狗蛋！”

王妍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光团往后蹦了半寸。

“说了别叫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我的天赋在哪里了！”

光团被她这一嗓子震得抖了抖，默默缩回角落。

王妍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在地上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极品金灵根。

金属性灵力在她体内流转了五年，她用它来灌注剑身，却从来没有用它来感知金属本身。

她需要碎片。

轻的、薄的、锋利的、能在空中改变方向的碎片。

第二日一早，王妍下了山。

清玄宗山下的坊市她来过无数回，买过栗子，买过话本，陪萧宴买过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