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一家一家地敲开炼器铺的门，问人家能不能打造“碎片”。

第一家铺子的掌柜是个中年修士，听完她的要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碎片？什么碎片？”

“刀尖一样的碎片，要轻，要薄，要锋利，最好是长条形的，带一点弧度，像刀的尖。”

掌柜的眉头拧起来。

“姑娘，老夫炼了四十年器，头一回有人要打碎片，碎片能做什么？”

王妍想了想。

“能杀人于无形。”

掌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王妍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挺直了腰板。

“您就说能不能打吧。”

“能是能，但老夫不炼儿戏之物。”

王妍被请了出去。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每一家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愣住，然后打量她，然后拒绝。

拒绝的理由五花八门：

“碎片不算兵器”

“炼制碎片会砸招牌”

“姑娘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到第五家的时候，王妍已经能把要求背得滚瓜烂熟：

“玄铁材质，长三寸，宽半寸，厚如薄纸，边缘开锋，弧度如新月，先打七片。”

第五家的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听完她的话，没有立刻赶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块玄铁料。

“七片，三日后取。”

王妍差点给他跪下。

三日后，她拿到了第一批碎片。

七片玄铁碎片躺在锦盒里，每一片都如新月般细长，边缘薄得几乎透明，对着光看的时候，锋刃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寒芒。

她伸手拈起一片，碎片在她指尖微微颤动，是她的金属性灵力与玄铁产生了共鸣。

她付了灵石，捧着锦盒回了清玄宗。

云霄峰后山有一片她常去的空地，长满了野草，四周是密密匝匝的松林。

她把锦盒打开，七片碎片并排放在面前，盘膝坐下。

第一次练习，碎片能浮起来了，但只能直上直下，像一根被线吊着的木偶。

第二次，碎片能往前飞了，但拐不了弯，“砰”地撞在松树上，嵌进树皮里，她抠了半天才抠出来。

第三次，碎片终于能拐弯了，但拐得太猛，绕了一个圈扎进了她自己的发髻。

王妍顶着满头碎片回了房间，青青来给她送晚饭的时候

看见她头发上还插着一片没拔干净的玄铁碎，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眼睛，伸手帮她取下来。

三天后。

云霄峰后山的空地上，七片碎片在空中飞旋。

碎片在她周身三尺之内盘旋，轨迹交错却不碰撞，每一片都有自己的路线，又在她的意念下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她伸出手，碎片依次落在她掌心，叠成一摞，锋刃朝外，寒芒流转。

七片，够了。

至少够她上场的时候不用只挨打了。

之后，她和萧宴找到了顾辞和陆昭，队伍凑齐了。

合练了几次，王妍越发觉得七片碎片不够用——织网太疏，变招太少，真到了赛场上，对手一旦摸清七片的轨迹，她就黔驴技穷了。

她需要更多碎片。

于是她又下了山，还是同一家铺子，同一位老者。

从七片到二十一片，从二十一片到四十九片，从玄铁到寒铁到精铁。

碎片越来越轻，越来越薄，边缘越来越锋利。

她的操控也越来越娴熟——碎片可以在空中任意转向，可以聚成刀、散成网、排成一线如鞭、围成一圈如笼。

四十九片碎片在她周身飞舞时，像一群被驯服的银色飞燕，每一片都与她的灵力共鸣，每一片都听从她意念的指引。

她做不到吴限那样随心操控天地间所有金属，但她能操控属于自己的这四十九片。足够了。

第40章 拉拉线

联赛前夕。

云霄峰后山的练武场上，顾辞靠着树，把一片叶子盖在脸上。

“所以王妍到底什么时候出关？”

“可能今天吧。”

萧宴说。

“你昨天也这么说。”

“她昨天没出来。”

顾辞把叶子从脸上拿开，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回答，很有水平。”

陆昭蹲在场边喂猫，闻言抬起头，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顾辞的意思是，你说了一句废话。”

“你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顾辞头也没回。

铃铛声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陆昭笑着拍了拍手上的干粮渣，没有反驳。

青青站在场边的大树下，目光落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

脚步声从小路尽头传来，青青的睫毛动了一下。

王妍走得不快。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袖口收紧，腰间系着深色革带，长发高高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