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做1而努力(8)
“那、那弟子怕冷。”
“你的被子是冬被。”
萧宴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嘴唇动了动,没找到第三个理由。
他站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赤着脚,头发梢上的水珠滴下来,洇在肩头的衣料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寝衣的领口太大了,往一边歪着,露出小半个肩膀。
沈瑾钰看着他,等了片刻。
“回去吧。你已十二了,该学会独自就寝。”
萧宴没有动。
他把怀里的被子抱得更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沈瑾钰以为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师尊昨天答应了的,说以后可以跟师尊一起睡。”
沈瑾钰沉默了一瞬。
昨天。
昨天是发烧,生病了自然得有人守着。
萧宴抱着被子站在那。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赤着的脚背上,白玉般的脚趾蜷了一下,踩住另一只脚的脚背。
“……仅此一晚。”
萧宴点头如捣蒜。
他把被子往床上一铺,熟练地爬上去,裹成一个蚕蛹,往里挪了挪,让出外面那一半。
挪完之后他又往里挤了挤,把自己贴在了墙上,让外面那一半多出来一大截,生怕自己挤到师尊。
沈瑾钰合衣躺下。
和萧宴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萧宴侧过头,盯着那个空隙。
过了一会儿,他往师尊那边蹭了蹭。
沈瑾钰没有动。
他又蹭了蹭,这次被子卷碰到了师尊搁在身侧的手背。
沈瑾钰的指尖动了动,没有移开。
被子轻微地窸窣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萧宴从被子卷里伸出一只手,揪住了沈瑾钰的衣角。
沈瑾钰没有低头去看,他盯着帐顶,闭了闭眼。
得寸进尺……
“师尊。”
“嗯。”
“弟子好开心。”
沈瑾钰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
月光恰好落在萧宴的脸上,长睫软垂,小嘴微嘟抿开细缝,睡得软糯乖巧。
白天那副小大人的架势全没了,露出底下属于十二岁孩子的样子。
就是衣领歪得厉害。
领子已经从肩膀滑到了胳膊上。
锁骨全露在外面,被月光照着,白得有点晃眼。
沈瑾钰盯着那片衣领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萧宴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动作极轻,他把萧宴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转过身背对着他。
那片衣领还在他脑子里晃。
他闭上眼睛,领口太大了,不合身。明日去事务殿领两套合身的寝衣。
他决定明天就去。
清晨,萧宴是被一阵很轻的声响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沈瑾钰站在窗前,正背对着他束发。
晨光从他指间漏出来,雪色的长发被手指分成几股,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然后挽上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窗台上放着一面小铜镜,镜面映出他一小截下颌。
萧宴趴在枕头上看,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
师尊好美啊……
(沈瑾钰:抛开脸……
萧宴:抛不开)
沈瑾钰把簪子插好,转过头。
萧宴赶紧闭眼,过了片刻装出一副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师尊……”
“醒了就起来洗漱。”
萧宴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扯了扯领口,差点把另一边也扯下来。
沈瑾钰已经转过身,往门口走了。
只是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回来。
萧宴正低头穿衣。
沈瑾钰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萧宴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
那件黑袍子套在他身上,还是太宽大了。
沈瑾钰坐在案几对面翻卷宗,他翻了两页,抬起眼。
那孩子的袖口在舀粥的时候差点浸到碗里,被及时拽了一下才幸免。
他想起昨日柳玉衡来的时候说的话——“你那徒弟穿得像个霸道魔修似的。”
其实也不像魔修,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合上卷宗。
“为师出去一趟,你好好练剑。”
萧宴嘴里还含着一口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唔嗯,师尊早点回来。”
萧宴练完两遍剑的时候,沈瑾钰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包袱,他把包袱放在桌上,。
“亲传弟子的寝衣,”他说,语气淡淡的,“宗门统一制式,每月两套。为师顺路领回来的。”
萧宴欢天喜地地打开包袱,捧出那套月白色的寝衣,料子轻柔,在手里像捧了一汪水。
“好软!”他把寝衣贴在脸上蹭了蹭,“谢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