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205)
不是蜻蜓点水,是从上海到北京一千二百公里的分量,是好久没见的空缺,是比赛赢了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
杨博文的背包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他的手指攥着左奇函的卫衣领口,攥得指节泛白。左奇函的手从杨博文的后背滑到腰侧,停在那里。
过了很久,左奇函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杨博文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杨博文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左奇函看着他的睫毛,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左眼,又亲了一下右眼。杨博文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左奇函的脸,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左奇函。”
“嗯。”
“你今天份额还剩几句?”
“一句。”
“用在哪?”
左奇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今晚一起睡。”他把额头抵回杨博文的额头上。
“好。”杨博文说。左奇函没有说“好。他把杨博文从门板上拉起来,捡起地上的背包,牵着杨博文的手走进房间。
窗帘没拉,窗外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杨博文坐在床沿上,左奇函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左奇函,你在看什么?”
“看你。”
“看了很久了。”
“嗯。份额用完了。不能说话。只能看。”
杨博文伸手把他拉下来。左奇函的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杨博文两侧,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杨博文仰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烫的。
“左奇函。”
“嗯。在呢。”
“你耳朵好烫。”
“你的手好凉。”
杨博文把手贴在他耳朵上,帮他暖。左奇函低头看着他。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房间从橘红色变成粉紫色,从粉紫色变成灰蓝色。
杨博文的手从他耳朵上滑下来,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
左奇函的嘴唇碰到他的嘴唇。房间暗了,没有人去开灯。
第74章 庆功宴
比赛赢了。
左奇函说“回去睡觉”,陈浚铭说“睡什么睡庆功宴!”左奇函看了他一眼,他说“我请客”。
左奇函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了。
一群人站在体育馆门口等车。陈浚铭站在路灯下,荧光黄的冲锋衣把整条街照亮了。
陈思罕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睛,往旁边挪了两步,荧光黄的光还是追着他。
他又挪了两步,陈浚铭跟上来了。陈思罕停下来看着陈浚铭。
“你离我远点。你的衣服反光。我眼睛疼。”
陈浚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看吗?”
“不好看。刺眼。”
“那就是好看。刺眼说明显。明显说明醒目。醒目说明——”
陈思罕替他说完了。“说明你像个移动的路灯。”
“路灯照亮黑夜。我是黑夜里的光。”
陈思罕沉默了。大概是在想怎么反驳,但没想出来,因为陈浚铭的逻辑每次都通。
王橹杰站在最边上,手里没书,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杨博文看着他。
“你吃的什么?”
“口香糖。薄荷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口香糖了?”
“刚才。便利店买的。买了口香糖。”
“口香糖能代替书?”
“嚼着不无聊。”
左奇函伸出手。“给我一个。”
王橹杰从口袋里掏出两条,一条给左奇函,一条给杨博文。杨博文接过剥开塞进嘴里,薄荷味冲得他眯起了眼睛。
左奇函也塞进了嘴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陈浚铭跑过来。
“我也要!”
“没了。”
“你口袋里还有!”王橹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鼓的。
他又掏出一条递过去。陈浚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扭曲。
“好凉!”“
薄荷的。当然凉。”
“这不是薄荷,这是芥末!”
“是吗?”王橹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条,剥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是芥末。拿错了。”他嚼着芥末口香糖,表情没有变化。陈浚铭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没有味觉。
车来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九座。陈浚铭第一个冲上去占了最后一排,陈思罕被他拉着坐旁边。王橹杰坐了中间一排靠窗。左奇函和杨博文坐了倒数第二排——陈浚铭前面。陈浚铭从后面探过头来。
“你们今天谁赢了?”
“都赢了。”杨博文说。
“我是问你们俩。谁赢谁输。比如左神赢了比赛,你赢了什么?”
杨博文想了想。“我赢了他。”
陈浚铭愣住了,陈思罕从旁边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问了。你问不过他们。”
车子开了。陈浚铭在最后一排唱《We Are the Champions》,嗓子依然破,气势依然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