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206)
陈思罕没有帮他找调,因为他唱的是英文,陈思罕听不懂。
王橹杰嚼着口香糖看着窗外,霓虹灯的光扫过他的脸,忽明忽暗。
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膀上闭着眼睛,左奇函的手搭在杨博文腿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
陈浚铭选了一家火锅店,说“赢了比赛就要吃火锅,红红火火”。陈思罕说“你每次都说红红火火,上次吃烧烤也说红红火火,上上次吃炸鸡也说红红火火”,陈浚铭说“因为每次都赢了”。陈思罕想了想,无法反驳。
火锅店不大,空调开得很低,但一进去就闻到牛油锅底的香味。
陈浚铭点了鸳鸯锅——辣和不辣。他吃辣,陈思罕不太能吃辣,杨博文吃辣但不敢吃太多。
陈浚铭第一个涮肉。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七上八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亮了起来。
“好吃!左神你尝尝!”左奇函涮了一片牛肉,放到杨博文碗里。杨博文吃了。
“不难吃。”杨博文学王橹杰说话。
“你不是不吃辣吗?”杨博文看着他。
“今天吃。”
“为什么?”
“赢了。庆祝。”
陈浚铭看着王橹杰吃辣的样子,他的脸不红,嘴不肿,汗都不出。他吃了三片土豆、两片藕、一根莴笋,全是辣的。
“王橹杰,你到底能不能吃辣?”陈浚铭忍不住问。
“能。以前不吃。怕胃疼。今天赢了。胃不疼。”
“赢了跟胃有什么关系?”
“心情好。心情好胃就好。”
陈浚铭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通。
他转头看向陈思罕,陈思罕正在吃脑花。他吃脑花的样子很认真——先用筷子把脑花夹开,蘸一下调料,再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思罕,你吃脑花不怕?”
“怕什么?”
“高胆固醇。”
“赢了。胆固醇不找我。”
陈浚铭愣了一下,陈思罕的逻辑今天也通了,大概是赢了比赛大家都变正常了——不对,是变不正常了。
杨博文看着这一桌人,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左奇函。”
“嗯。”
“你开心吗?”
“开心啊。”
“为什么?”
“赢了。”
“还有呢?”
左奇函看了看桌上的人。
“大家都在。”左奇函说。
杨博文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了握他的手。左奇函的手指收拢,十指相扣。
陈浚铭吃完了牛蛙,开始吃虾滑。
他把虾滑分成小块下到锅里,等虾滑浮起来的时候,他捞了一块蘸了蘸料塞进嘴里,表情突然变了。
“这个好吃!你们谁点的?”
“你点的。”陈思罕说。
“我什么时候点的?”
“刚才。你说‘虾滑来一份’。”
“我说了吗?”
“说了。”
陈浚铭低头看了看菜单——虾滑那一栏确实打了勾。他不记得了,但他不纠结,又下了一份。王橹杰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你才吃了多少?”陈浚铭看着他面前的盘子——一盘青菜,几片土豆,两块豆腐。
“够了。吃了七分饱。”
“你平时吃三分饱。今天七分,多了。”
“赢了。多吃点。”
陈浚铭看着王橹杰面前那盘青菜,觉得他的“多吃点”跟别人的“多吃点”不是一个概念。
火锅吃完了。
陈浚铭去结账,收银员说“一共八百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又掏出一张卡,又掏出一张卡。第三张卡刷过了。他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到大家都在看他,笑了。
“我的卡太多了。分不清哪张有钱。”
“你可以只带一张。”陈思罕说。
“那张丢了怎么办?”
“挂失。”
“挂失太麻烦了。”
陈思罕没有再说话。一群人走出火锅店。夜风吹过来,带着火锅的味道和秋天特有的凉意。
陈浚铭打了个喷嚏,很大声,整条街都听到了。他揉了揉鼻子。
“谁想我?”
“没人想你。”陈思罕说。
“那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叫了我的名字?”
“没有。”
“你骗人。”
“我在心里骂你呢。”
杨博文看着他们笑了。左奇函的手从他手里滑出来,搭在他肩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杨博文靠着他,两个人走在最后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在一起。
“左奇函。”
“嗯。”
“你明天干嘛?”
“睡觉。睡醒了再说。”
“你妈打电话了没?”
“打了。说恭喜。”
“还有呢?”
“说让你也去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