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243)
“左奇函,你当时为什么不等我?你可以等我更久的。”
左奇函从拉面碗里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点汤。“等了。等了两个月。不想等了。怕你跑了。”
“我不会跑。”
“你不知道。那会儿你不确定。”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低头继续吃拉面。他吃拉面的声音大了一点点。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商场。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着,广场上的灯也亮着。有人在放孔明灯,一盏一盏地升上天空,像星星在移动。杨博文仰头看着那些孔明灯。
“左奇函,你放过孔明灯吗?”
“没有。”
“我也没有。”
“下次放。明年。还在一起就放。”
杨博文看着他。“明年不在一起呢?”
左奇函看着他的眼睛。“在的。”
杨博文笑了。左奇函的嘴角也弯了。两个人走过广场,走过路灯,走过光秃秃的梧桐树。
杨博文把手插在左奇函的口袋里,左奇函的手也插在口袋里,两个人握在一起。
到了家门口,左母留了灯。门口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桂花树上。杨博文停下脚步,看着那棵桂花树。
“左奇函。”
“嗯。”
“你妈种的这棵树,多久了?”
“搬来的时候种的。十几年了。我小学四年级搬来的。那会儿树比我矮,现在比我高了。”
杨博文看着那棵树。树干已经不细了,枝丫伸得很开,像一把撑开的伞。
春天来了会发芽,秋天来了会开花。
他想到明年这个时候,他还会在这里,和左奇函一起,看这棵树发芽、开花、落叶。
“走吧。外面冷。”左奇函拉着他走进门。
左母已经睡了。客厅的灯关了,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两个人换鞋上楼,走廊里很安静,木地板吱呀作响。
杨博文走在前面,左奇函跟在后面。杨博文走到左奇函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左奇函跟在后面,关了门。
左奇函去洗澡,杨博文躺在床上。棕色小狗玩偶在枕头旁边,白色萨摩耶玩偶在棕色小狗旁边。杨博文把两个玩偶并排摆好,拍了拍它们的头。
左奇函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着,水滴在肩膀上。杨博文看着他。
“你又不吹头发。”
左奇函坐在床沿上。杨博文插上吹风机,站在他面前,风吹着他的头发。
“左奇函。”
“嗯。”
“你明天去训练基地。晚上几点回来?”
“不一定。训练完就回来。可能六七点。可能八九点。”
“我明天去实验室。毕业论文的实验再不做就来不及了。可能比你晚。”
“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不用。实验室离家近。我自己回来。”
左奇函没有回答。杨博文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穿过,左奇函的头发干了,软软的。
左奇函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肚子。
“下学期忙了。晚上才能见。”
“晚上见也行。早上也能见。你出门之前我叫你。你起不来我拉你起来。”
“你拉我我不起。”
“抱你起来。”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脸贴着他的肚子,眼睛闭着。杨博文的手插在他的头发里。窗外的风吹着桂花树,枝丫在路灯下轻轻晃动。
“左奇函。”
“嗯。”
“你退役那天,我去看你比赛。最后一场。”
“好。”
“输了也没关系。”
“不会输。”
左奇函从他肚子上抬起头看着他。杨博文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88章 返程
寒假的最后一天晚上,杨博文在左奇函家把行李箱摊在地上,往里塞东西。左母给他装了一袋腊肉、一袋香肠、一罐辣椒酱、一盒卤牛肉、还有一大袋自己包的饺子。杨博文看着那堆吃的,行李箱已经满了。
“妈,装不下了。”
左母走过来看了一眼。“你把毛衣拿出来。毛衣占地方。毛衣可以卷起来塞缝里。”
她蹲下来,把行李箱里叠好的毛衣拿出来卷成卷,塞进边角。箱子关上了,拉链拉上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饺子放冰箱。到了放冷冻。吃的时候不用解冻,直接煮。”杨博文看着那个被重新整理过的行李箱,觉得自己二十年年的收纳经验都是白学的。
左奇函的行李箱已经放在门口了。他的箱子比杨博文的小,装得也比杨博文的少——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器,一本金融学的教材。
杨博文看着他那个轻飘飘的箱子。
“你就带这么点?”
“不够再寄。顺丰方便。”杨博文觉得左奇函的生活方式和他的打野风格一样——能带的带,不能带的寄,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