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248)
“你什么时候刻的?”
“寒假。在你写论文的时候。”
杨博文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还是红的,眼睛还是亮的。
杨博文想起寒假自己在左奇函家书房里写论文的时候,左奇函总是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他以为左奇函在看文献,原来他缩在桌子下面偷偷刻戒指。
杨博文把那枚刻着“Y”的戒指拿出来,拉过左奇函的左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戒指滑过指节,卡在指根,刚好。杨
博文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左奇函拿起那枚刻着“Z”的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银色的圈在他手指上闪了一下,然后安静了。左奇函握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两枚戒指并排靠在一起。他的手不抖了。
“好看。”左奇函说。
“嗯。好看。”
左奇函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比杨博文高,杨博文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的眼睛里有光,亮亮的,像里面住着星星。
“杨博文。”
“嗯。”
“你愿意吗?”
杨博文看着他。“愿意什么?”
左奇函想了想——他在想要怎么表达。酒精让他的反应变慢了,但他很认真。
“愿意。和我。以后。”
杨博文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样子,明明已经醉得脸红手抖,还在努力组织语言,还在努力把话说清楚。杨博文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短,但左奇函的嘴唇很软,带着红酒的甜味。杨博文退开一点,看着左奇函的眼睛。
“愿意。”
左奇函弯下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杨博文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锁骨上——不是酒,是眼泪。
他伸手摸着左奇函的后脑勺,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左奇函的头发很软,没有打发胶,乖乖地垂着。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频率很轻,幅度很小,像一只被摸了很久的狗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左奇函。”
“嗯。”他的声音闷在杨博文的皮肤里。
“你哭什么?”
“没哭。”
“你在哭。”
“眼睛热。”
杨博文没有拆穿。他的手在左奇函的后脑勺上慢慢划着,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左奇函。”
“嗯。”
“你退役赛打完,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会做吗。”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你做的都好吃。”
“我还没做。你怎么知道好吃?”
“你做的。都好吃。”
杨博文笑了,左奇函从他颈窝里抬起头,脸上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看着杨博文笑,他也笑了。
他的嘴角弯着,眼睛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开心但我不会说”的光芒。杨博文伸出手指擦了一下他的眼角,湿的。
“左奇函,你以后少喝酒。”
“好。”
“你喝多了会哭。”
“没哭。眼睛热。”
“你喝多了还会说‘嘿嘿’。”
左奇函愣住了。
“我说了吗?”“说了。进门的时候说的。‘一点点,嘿嘿’。”左奇函的耳朵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以后不喝了。”杨博文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忍不住又笑了。
王橹杰发来一条消息。“左奇函到家了吗?”杨博文回复“到了”,王橹杰说“他喝了白的那个是陈浚铭灌的。陈浚铭自己也喝了,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
杨博文看了一眼左奇函——他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杨博文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左奇函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左奇函。”
“嗯。”
“你难受吗?”
“不难受。开心。”
杨博文低头看着他手上那枚戒指,银色的圈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他想起自己手上的那枚刻着“Z”,左奇函手上的那枚刻着“Y”。Y是杨博文的杨,Z是左奇函的左。他没有问左奇函为什么把“Z”给他,把“Y”留给自己。
因为他知道答案——左奇函想让杨博文戴着他的姓氏,而他把杨博文的姓氏戴在自己手上。这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从来不是说出来,是做出来。
刻在戒指内壁,藏了两个月,等退役赛前两天才拿出来。杨博文看着他的脸,左奇函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他在等杨博文的答案,等了一个寒假,等到了现在。
“左奇函。”
左奇函睁开眼睛。
“我愿意。再说一次。怕你没听到。”
左奇函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他伸手揽住杨博文的腰,把他拉倒在床上。杨博文躺在他旁边,两个人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左奇函的呼吸里有红酒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