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74)
“你放弃吧,”张函瑞在寝室里听完他的汇报,面无表情地说,“你根本不是那块料。你每次想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上方看,想说实话的时候会不停咽口水。你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咽了四次口水。”
杨博文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你怎么观察得这么仔细?”
“因为看你挣扎比看综艺节目还有意思。”
周四下午,杨博文在图书馆遇到了陈浚铭和陈思罕。
准确地说,是他在图书馆的自习区找座位,一抬头就看见陈浚铭正朝他疯狂挥手,旁边坐着安静看书的陈思罕。
陈浚铭面前摊着一本金融学的教材,但书下面压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电竞比赛的直播。
“你怎么在这儿?”杨博文走过去坐下。
“陪思罕复习法考。”陈浚铭指了指陈思罕,“他下周有个模拟考,紧张得睡不着觉。”
“我没有紧张。”陈思罕头都没抬。
“你昨天晚上说梦话在背法条。”
陈思罕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陈浚铭一眼:“那也比你说梦话喊‘左神救我’强。”
杨博文噗地笑出声。陈浚铭的脸瞬间涨红,压低声音辩解:“那是上个月的事了!而且我是在复盘比赛!”
“上周你也喊了。”
“上周……上周是特殊情况!”
杨博文看着他们拌嘴,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幸运——有一群虽然嘴巴毒但关键时刻靠得住的朋友,有一个虽然别扭但处处都在意他的男朋友。唯一的烦恼就是那个该死的秘密。
“你还在纠结怎么跟左奇函坦白?”陈浚铭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杨博文趴在桌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要我说你就直接说,”陈浚铭大大咧咧地说,“左奇函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他就算生气也不会超过三分钟。你撒个娇,他就好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好哄?”陈思罕终于放下书,看向杨博文,“你不用想太多。左奇函不是那种会抓着过去不放的人。他在意的不是你怎么开始的,而是你们现在怎么样。”
杨博文抬起头看着陈思罕,忽然觉得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是金句。
“你怎么这么懂?”
陈思罕重新低下头看书:“因为我比你俩加起来都靠谱。”
杨博文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拿出手机,看到左奇函十分钟前发的一条消息:“训练结束了。你在哪?”
他回复:“图书馆。正准备回去。”
左奇函秒回:“我去接你。”
杨博文看着“我去接你”四个字,心里又暖又酸。
左奇函就是这样的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每一个行动都在说“我在乎你”。他今天其实没什么事,从训练基地到图书馆要走十五分钟,来回就是半个小时。左奇函愿意花这半个小时,就为了陪他走回宿舍的那段路。
杨博文站在图书馆门口等。
五月底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气息,甜丝丝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今天,就今天。等他来了,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就说。
五分钟后,左奇函出现在林荫道的尽头。
两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杨博文走在左奇函右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心里在盘算怎么开口。
现在说。马上说。不要拖了。
“左奇函,”杨博文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一些。
“嗯。”
“你小时候在A市住过对吧?”
“对。”
“那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个邻居,姓齐?”
左奇函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转过头看着杨博文,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柔和。
“记得。”他说。
杨博文的心跳开始加速:“你记得他叫什么吗?”
“齐思哲。”左奇函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普通的名字。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是现在。说出来。说“我就是齐思哲”。
“其实我——”
“博文。”左奇函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杨博文也停下来,抬头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认真,那种认真不是打比赛时的专注,而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
“你不用说了。”左奇函说。
杨博文愣住了:“什么?”
左奇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近乎纵容的光。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杨博文的手,声音很低很低。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