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157)
裴书没有醒。
但他动了。
不是醒来的那种动——醒来是睫毛先颤,眼皮先动,然后是意识的回归。
他不是。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手臂收紧,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膝盖往胸口收,整个人缩成一个更小的球。
嘴唇张开又合上,发出一些模糊的、破碎的音节。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在十六个人的屏息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别……别过来……”
尘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再碰他。
裴书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刚才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抖,是更剧烈的、更剧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在拼命挣扎的抖。
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从肩膀一直抖到全身。
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躲什么。
“救……救命……”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火烧过一样。
不是直播间里那种软糯的、撒娇的沙哑,是真的、被高烧烧干了的、连口水都没有了的沙哑。
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挤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流。
流过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滴在浅灰色的居家服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
“呜呜……哥……哥……”
墨白的眼眶红了。
他蹲下来,蹲在沙发的另一边,想伸手握住裴书的手,又怕吓到他。
手伸出去,停在半空中,手指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抖。
他见过裴书哭,在直播间里,在视频通话里,裴书其实起哭过几次的。
但那些哭和现在不一样。
那些哭是有观众的,是有目的的,是知道有人在看的。
现在的哭不是。
现在的哭是没有观众的——他不知道门口站着十六个人,他以为他一个人在家。
他以为没有人能看到他。
所以这不是表演,不是手段,不是撩拨。
是真的。
是真的怕,真的疼,真的在求救。
“苏……苏……怕……”
那三个字像一把刀,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一个字一刀。
......
第99章 算我一个
裴书这个人说话往日里都软乎乎、温柔的,人看着像是朵需要被人保护的花。
可他们16个谁都知道,他一个人能起这样的盘,敢把他们这些聚在一起每个人无差别的钓成翘嘴,这个人的野心里怎么可能会有“怕”字?
但他现在在生病时的无意识呢喃说着怕。
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挤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说怕的时候声音是轻的、碎的、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夜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低,很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终于压不住的怒意。
“叫救护车,现在。”
已经在叫了,有人拨了急救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地址,症状,情况。挂了电话,说了一句“十分钟”。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裴书蜷缩在沙发上的、细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那声音不大,但比任何哭声都让人心碎。
霍启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裴书的照片。
他没有看照片,他在看沙发上那个蜷缩着的人。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像是要把手机捏碎。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离他最近的北冥看到了口型——两个字:沈听。
北冥没有说话。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攥成了拳。
长空站在北冥旁边,看着裴书干裂的嘴唇上那道血口子,看着他不正常的潮红,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
他的眼眶没有红,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紧到脸颊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惊鸿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动过。
他一直在看裴书。
他的眼睛很沉,沉到像是装了很多东西——愤怒、心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东西。
深南大道站在沙发旁边,看着裴书,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但他的眼睛不是。
他的眼睛里有火,有被压在冰层下面的、烧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火。
他没有说“我会帮你报仇”,没有说“那个人我不会放过”。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书,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但每一个人都知道,深南大道这样的人,不轻易承诺。
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算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