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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333)

作者:苏苏小温柔 阅读记录

他们听到有人把“不可得”讲出来了,讲得那么好,他们觉得——“原来我的‘不可得’也是一篇赋。”

穿西装的年轻人第二个上前。

他的步伐比汉服年轻人快一点,像一个剑客,拔剑快,收剑也快,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也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他站到舞台中央,线装书拿在手里,没有翻开。

他不会翻开,因为他不需要。

那本书在他的手里不是“道具”,是他的“一部分”。

像一个人的手,你会翻开你的手吗?不会。

你的手就是你的手,它在那里,你不用翻开它,它就已经是你的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在讲一个很重的故事”的沉。

“我讲的是《哀江南赋》,庾信。”

他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低了一下,像是在看地面上的什么东西——不是地面,是江南。

是他的江南,是他回不去的江南。

江南在下雨,雨落在青石板路上,雨落在乌篷船上,雨落在荷花池里,雨落在每一个人的伞上。

他可以想象雨的声音——“滴滴答答”,但他听不到。

因为他不在江南。

他在北朝,在长安,在异乡。

他的江南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他想回去,但他的脚走不到。

“《哀江南赋》好在哪里?好在‘痛’。”

他的声音重了一点。

像一个井,你往下看,你看不到底,但你听到水的声音——“咚”的一声,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那个声音不大,但你的胸口被震了一下。

“庾信是南朝人,出使北朝的时候,南朝亡了。

他回不去了。

他留在北朝,做了官,有了地位,有了钱,有了名。

但他不快乐。

他写‘见钟鼎于金张,闻弦歌于许史’——他看到别人家的繁华,听到别人家的歌声。

他想的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国,自己的江南,但他回不去了。”

他的手指在线装书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秒,像在摸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的脸。

朋友老了,脸上有了皱纹,皮肤不再光滑了,但你还是认得他,你还是想摸他,因为你太久没见他了。

“《哀江南赋》最厉害的地方,是它把‘回不去’写成了‘一直在’。

他回不去江南,但江南在他的赋里。

一千五百年后,我们读他的赋,我们看到了他的江南。

他的江南没有亡,它在这里。”

他说完了。

他的手指从线装书上移开,垂在身侧。

他的手空空的,但他的心不空。

他的心装着一个江南,一个回不去的江南,一个永远活在他笔下的江南。

台下的掌声比刚才大了一点,因为他的声音里有东西。

真到让人想拍手,不是因为拍手能帮到他,是因为拍手是唯一能做的事。

你不拍手,你还能做什么?你不能帮他回到江南,你不能让他的南朝活过来,你只能拍手。

拍手的声音告诉他——“我听到了,你的江南,我看到了。”

主持人看向裴书。

他的声音从话筒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有请”的、像在打开一份礼物的兴奋。

“有请苏苏公子。”

裴书走上前。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走上台的时候一样。

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照到了一个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唐朝。

是公元675年,是洪州,是滕王阁,是一个叫王勃的年轻人站在阁上。

看着江水流过,看着云霞升起,看着一只孤鹜在天边飞过,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站到舞台中央,站定。

他看着台下的三十个人,又看了看几百张脸。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不大,但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风,带着水,带着一千三百年的时光。

“我讲的是《滕王阁序》,王勃。”

他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向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被洗过一样,没有云,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蓝。

“这是一篇被称为千古第一骈文的神作。

他一出世就碾压了现场所有准备走后门的关系户。

他让一代文豪韩愈赞叹不已,甚至传说诗仙李白读到他之后都默默撕掉了自己的稿子。

他就是唐朝天才王勃的滕王阁序。

但你知道吗?

写下这篇神作的王勃当时正处在人生的最低谷,他是个刚刚闯了大祸,还连累父亲被贬官,自己前途尽毁的刑满释放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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