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336)
变得不像在“讲解”,像在“宣誓”。
像一个人站在台上,对着几百个人,对着整个世界,在说——“我不会放弃的。”
“这不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狂言,而是看透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的英雄主义。
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孟尝品行高洁,却只能空有报国之心。
阮籍遇到困境就哭,我可不会像他那样。
这是在表明态度,就算处境艰难,我也不会消沉,更不会放弃报国的志向。
这就是王勃的格局。
他不只会写美景,更会借美景说心事。
他不只会抒情,更会在抒情里立住自己的志。
从宴会到宇宙,从悲伤到坚定,短短几百字完成了情感的巨大跨越,这是当时其他文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相信听到这里,现场的人早已热泪盈眶。
大家都在想,这么有才的年轻人却被埋没,真是天理不容啊。”
可此时裴书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不是悲伤,而是“共鸣”的东西。
像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说:“我知道你在谷底待过,我也在。”
“王勃当时肯定没想到,自己这一番真情流露,竟会阴差阳错地成就一篇千古名文。
气氛已经被推到高潮,众人都被他的才情折服。
在展现了无与伦比的才华和深邃的思想后,这个落魄的青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他开始为自己打广告了。
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
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
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
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
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
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裴书的声音再次变快,快的是那种“我在替你念你的自荐信”的快。
不是因为念得不认真,是因为每一个字都记得太熟了。
“他提到三位先贤——终军二十岁时主动请缨出使南越,象征着少年立志。
班超投笔从戎,只带三十六人就平定了西域。
宗悫少时,叔父问他的志向,他说‘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王勃在说——我也有他们的热血与抱负,可惜报国无门。
如今只能远赴万里之外侍奉父亲。
今天能在此地结识各位贤达,犹如伯牙遇到了钟子期。
所以,能否请大家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众望。”
裴书此刻的声音又轻了。
轻到像一个人在念完一封很重要的信之后,轻轻地把信纸折好,放进了信封。
“该说的都说了,也该收尾了。
呜呼!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
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
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然后他写了一首七律作为收尾——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裴书的声音越来越轻。
轻到像江水流到了入海口,流速慢了,不是因为没力气了,是因为海到了。
海到了,就不需要再跑了。
文章写成,满座皆惊。
阎都督对他礼敬有加。
这场原本为他人准备的名利场,彻底成为了王勃一个人的封神台。
然而,天妒英才。
这篇千古绝唱,竟成了王勃的生命绝笔。
四年后,就在他探父归来时,渡海溺水,惊悸而亡。
年仅二十七岁。
他就像一颗流星,在最黑暗的夜空中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然后骤然熄灭。
裴书的声音停了一下。
停得不长,大概两秒钟。
但那两秒钟里,台下几百个人的呼吸都停了。
“我们喜欢王勃,或许就是因为他像极了每一个心怀梦想却又偶尔失意的自己。
他年少成名,也曾犯错坠入谷底。
但在滕王阁上,他抓住了那唯一的机会,绽放了所有光芒。
所以,滕王阁序不只是一篇文章。
它是一股气——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倔强。
它是一场梦——是我们每个人都曾拥有的那个关于才华和理想的最绚烂的想象。
一千三百多年过去了,滕王阁几经损毁又重建,南昌的江水涨了又落。
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句子,还在课本里,在试卷上,在每个诗意又不甘的人的心里。”
裴书说完了。
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