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339)
长江从唐古拉山下来,从青藏高原奔涌而出,像从天而降,一路向东,奔流到海再也不回头。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李白在黄鹤楼上送别孟浩然,故人的小船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一点帆影,慢慢融进蓝天尽头,彻底看不见了。
人看不见船了,可长江还在。
江水贴着天边不停往前流,永远不停,永远不断。
裴书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轻松,像在玩一场有趣的文字游戏,清甜又随性,让人听着都忍不住跟着舒心。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出自杜甫的《登高》。
杜甫写这首诗时已经年纪很大了,头发白透,牙齿脱落,耳力不济,腿脚也不利索,满身都是岁月的苍老。
他站在高处望着长江,秋风迎面吹过,树叶萧萧往下落。
不是一片两片飘,是一层又一层往下坠,跟下了一场没完没了的树叶雨似的。
长江滚滚奔腾,浪涛翻涌,像车轮碾过大地,像闷雷在天边滚动,也像老人一辈子攒下的心事与泪水,浩浩荡荡往前淌。
杜甫望着奔流的江水,心里想得很通透:我老了,身子垮了,可长江永远不会老,也永远不会停。
我只是江边不起眼的一个小点,渺小得不值一提,可只要站在江岸,就也算融进了这条大江里。
汉服男子再度接诗,语速变得格外顺畅。
就像江河走到了下游,江面变宽、水量变足,自然而然越流越顺,不是慌忙赶速,是气场铺开后的从容流淌。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王勃的《滕王阁诗》。
滕王阁立在这里多少年,当年建阁的滕王早就不在人世了。
他走了,他的后人也走了,一代代繁华功名最后都成了过往云烟。
只有滕王阁还立着,只有栏杆外的长江,自顾自往前奔流。
这个“空”,不是冷清空荡荡,是人间起落都与它无关的淡然。
长江从来不会为谁停下脚步。
不等滕王,不等王勃,也不等世间任何一个普通人。
你风光在世,它在流;你归于尘土,它还在流。
你伤心落泪,它在流;你开怀大笑,它照样稳稳往前流。
它不管人间悲欢,不问世事兴衰,只按着自己的性子万古奔流。
可只要静静看着江水不停往前,人心里都会生出一股情绪——不是难过,是打心底里生出的敬畏。
西装男子开口接续,语气多了几分厚重感,沉稳又有底蕴。
像裹了一床厚实柔软的大毯子盖在身上,压得踏实,却一点都不想掀开,只觉得安稳又暖心。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的《虞美人》。
李煜是南唐最后一位君主,国破之后被抓到北宋汴京,软禁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
他站在院里望向东方,那是他回不去的故国故土。
满心的愁绪没处安放,就像一整条春江的流水,浩浩荡荡向东奔去,永远没有尽头。
他的愁,不是一时半会儿的烦闷,是扎根心底、日日都在的绵长牵挂。
天天都有,年年不散。
可他把愁写得极美。
一句一江春水向东流,读的人早已忘了愁苦本身,只看见春水东流、风光绵长,满是诗意。
裴书缓缓接回诗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还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水涨,潮水漫涨起来,一直连到海面,水和海连成一片平整无边。
海上明月慢慢浮现,不用“升”字,一个“生”字恰到好处。
月亮像是从海水里孕育出来的,带着新生的力量,鲜活又笃定地出现在夜空里。
它不是死板地升起来,是有生命力地醒过来。
悬在天上发着光,静静陪着人间长夜。
汉服男子这时再接,语速反倒慢慢慢了下来。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缓缓张开。眉头轻轻皱着,不是烦躁,是全身心沉入诗里的认真思索。
就像有人在解一道极难的难题,琢磨很久,不肯轻易放弃,心里笃定答案就在眼前。
琢磨通透的那一刻,他终于开口,声音里藏着几分豁然开朗的欣喜。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开篇一句。
长江滚滚向东奔去,浪花淘尽千年时光。
淘走的不是江里沙石,是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风流人物。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名动一方的人,最后都被时光这条长河慢慢卷走。
不是被江水淹没,是被岁月慢慢冲淡,像河底细沙,顺着流水飘向远方,慢慢淡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