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390)
随后他的嘴唇动得更快了,气音更大了,但还是听不清。
王景明把耳朵凑到裴书的嘴边。
听了三秒。
他的脸色变了。
“……不。不要。不……”
一个字。反复地、机械地、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一样地放着。
不是“不要”,是“不”。
单一的、拒绝的、恐惧到极致的“不”。
王景明捧住裴书的脸,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
泪是凉的,裴书的皮肤是凉的,整张脸是凉的。
他把裴书的脸掰正,让他的眼睛对着自己的眼睛。
裴书的眼睛里没有他——那双漂亮的、黑曜石的、平时像星星一样亮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井底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倒影,没有他。
王景明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急的——急到眼眶充血,急到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来,急到他的嘴唇在抖。
“裴书!裴书!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他的声音已经不是在叫了,是在喊了。
他的手在裴书的脸上轻轻拍着,不敢用力,怕拍疼他,但又怕不用力拍不醒他。
他的急从声音里、从手指上、从呼吸里一起往外涌。
顾影把手从裴书的后背移到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力度不大不小,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裴书的手——裴书的手指是蜷着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
顾影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去,十指扣住。
“裴书,我在,裴书,你听到吗?我在。
顾影在,王景明也在,你在房间里,在床上,在安全的地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一颗一颗钉子,钉进黑暗里,钉进裴书的耳朵里,钉进他那被噩梦堵住的意识里。
……
第255章 太心疼他了
但裴书还是没有醒。
他的身体还是在抖,他的头还是在摇,他的眼泪还是在流,他的呼吸还是浅到像随时要断掉。
他的嘴唇还在动,那个“不”字还在从他的喉咙里往外挤。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王景明,但王景明不在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在看的那个地方,王景明进不去。
顾影见叫不醒,立马抬头对着王景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急,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快去,把东方觉和周文渊叫过来。”
王景明没有问为什么。
他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跑出去了。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影把裴书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裴书的头顶上。
裴书的头发是湿的,冷汗浸透了他的发根,顾影的下巴上全是凉凉的水汽。
他的手在裴书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很慢,力度很轻,像在哄一个生了病的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在。”他的声音是从胸口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裴书的身体还在抖,但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不知道是因为顾影的手在拍他,还是因为他终于知道有人在拍他了。
五分钟不到。
走廊里响起很多脚步声。
不是两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东方觉第一个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腰带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没有乱,脸上没有任何刚被吵醒的痕迹。
他的眼睛很亮,亮到像他根本没有睡过觉。
他身后是周文渊,周文渊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的手一直握着那个包,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是易尘。
然后是墨白。
然后是林修远。
然后是南砚辞、深白、楚昭明、顾衍之、阿伦·周、赵南山、陈敬之、夜弦、北冥渊、谢长空、沈惊鸿、郑则言、傅庭深、陆驰、江远舟、杜康、江远舟、石破天、谢惊寒、顾砚、顾枭、云飞扬。
二十六个人,一个不少。
房间里站满了人,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床上那团被子里的人。
裴书被顾影搂着,脸埋在顾影的颈窝里,看不到他的脸。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在抖——那团被子在抖,像有人在被子里面发抖,抖得整张床都在轻轻地颤。
东方觉走到床边。
他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裴书。
裴书的脸上全是冷汗,额前的头发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粉色羽毛。
他的嘴唇已经没有了颜色,苍白到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眉心的那道竖纹深到像刻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