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391)
东方觉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裴书的手腕上。
房间里安静到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裴书紊乱的呼吸声。
他在掐算。
不是掐裴书的命,是掐裴书身上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裴书的手腕上轻轻移动着,拇指按在脉搏上,食指和中指按在手腕内侧的两条筋上。
他的眼睛闭上了,嘴唇微微动着,但没有声音。
他的眉头从平变成了皱,从皱变成了紧锁。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睁开了。
目光从裴书的脸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安静的湖里。
“沈听那边……”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种“我以为他不会做到这一步”的失望。
“除了找那个巫婆,还找了一个专门下降头的巫师,所以才会出现书书这样子鬼压床的现象。”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了。
顾影的手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还扣着裴书的手指,裴书的指甲还是凉的。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东西,“我已经在忍了但我快忍不住了”的克制。
“那怎么办?”
所有人的眼睛又回到了东方觉身上。
东方觉的目光从裴书的脸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最后落在了赵南山身上。
赵南山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睡衣——在黑暗中像一盏灯,像一簇不会熄灭的火。
他的表情从裴书出事的那一刻就没有变过——嘴角是平的,眼睛是直的,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
东方觉看着他。
“你五行是不是属火?”
赵南山点了点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出来。
他在等东方觉的下文。
“丙火还是丁火?”
“丁火。”赵南山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像一块炭被丢进了水里,“呲”的一声,水汽蒸腾。
东方觉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笃定——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面墙,他知道墙后面就是出口。
“好,你现在寸步不离抱着他,渡点火给他,先镇住他身上的邪祟。”
赵南山没有犹豫。
他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步伐很快,但落地很轻——赤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床边,顾影把裴书从他怀里轻轻地、慢慢地、像交接一件易碎品一样地递给了云飞扬。
赵南山接过去,手臂环住裴书的腰,把他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
裴书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和刚才靠在顾影怀里时一样——但裴书的呼吸在赵南山的怀里,变了。
从“急促”变成了“没有那么急促”。
从“紊乱”变成了“有那么一点点规律”。
赵南山的手覆在裴书的后背上,掌心贴着裴书的脊椎。
他的体温比常人高,他的掌心像一块刚熄了明火的炭——不烫,但热,热到可以透过裴书的睡衣、裴书的皮肤、裴书的肋骨,热到裴书的心脏。
裴书不抖了。
裴书的眉头还在皱着,但眉心的那道竖纹浅了。
像有人在用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眉心往两边轻轻地、反复地抚摸着。
所有人都在看着。
没有人说话。
东方觉的目光从裴书身上收回来,落在顾砚和顾枭身上。
兄弟俩站在一起,像两棵并排的树,顾砚的表情淡到像一杯白开水,但白开水下面有火——他的手指在裤缝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顾枭的表情比顾砚明显得多,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那条线紧到像在咬碎什么东西。
东方觉的声音不大,但他的语气变了。从之前的“淡定”变成了“我在做决定”。
“我觉得我之前还是想错了,太过于保守。”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顾砚移到顾枭,又从顾枭移到窗外。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
“沈听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底线,太脏了。”
“所以我走后,你们和北冥渊那边,先去派人监控他。
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到了昆仑那边开坛做法,稳定了书书的情况,你们就可以直接拿下。”
顾枭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他的手指从裤缝上移开了,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声音清楚又坚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