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393)
裴书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东方觉的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还是凉的,东方觉的手指合拢,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像包住一块冰。
裴书从车里出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晃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站不稳,是因为地不平。
昆仑的地是不平的,山石嶙峋,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蜿蜒着伸向山谷深处。
霍启山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登山包背在肩上,周文渊拿着他的小布包,谢长空手里多了一根登山杖——不是给自己用的,是给裴书的。
他把登山杖递过去,裴书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拄在地上,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浅到像一根头发丝被风吹了一下,但谢长空看到了,他把那个笑存进了心里。
五个人沿着小路往里走。
东方觉走在最前面,裴书跟在他后面,赵南山走在裴书身后——他的手掌一直悬在裴书的腰后,没有贴上,但距离不到两厘米。
他在等,等裴书站不稳的时候,他的手就会落下去。
霍启山走在最后面,周文渊和谢长空一左一右,五个人走成了一条线,线的那头是裴书。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山谷忽然开阔了。
眼前是一片被雪山环抱的平地,地上长着矮矮的草,草是黄的,因为秋天已经到了。
平地的正中央有一汪池水,不大,大概两米见方。
但水很清,清到可以看到池底的石头——石头是白色的,圆润的,像被水打磨了千百年的玉。
池水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有人在池子里撒了一把碎银。
东方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裴书道:“到了,这是我家秘境,昆仑,这池水叫‘回春池’。
是天然的地热泉,水里含有矿物质,能帮你打通血脉。”
裴书看着那汪冒着白雾的池水,歪了一下头,又看着东方觉。
眼睛里有一种“你带我来这里肯定不只是泡温泉”的疑惑。
“先吃东西,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东方觉没有接他的眼神,转身从霍启山的登山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还在冒热气的粥。
白粥,很稠,米粒已经煮到开花,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亮晶晶的,像一层薄薄的胶质。
他把粥递到裴书手里,勺子也递过去。
裴书看着那碗粥,看了两秒。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接过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很烫,他“哈”了一口气,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吃第二勺。
赵南山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担心隐去了一点,“还能吃就好”。
霍启山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左肩在隐隐作痛,却没说。
周文渊蹲下来,把手指伸进池水里试了试温度,然后站起来,点了点头。
谢长空站在最远处,看着裴书一口一口地把粥吃掉。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根登山杖——裴书吃完之后要用的,他不想让它倒在地上弄脏了。
裴书吃完了。
他把空碗递给东方觉,舔了一下嘴唇,粥的米油留在他的嘴唇上,亮亮的。
他的嘴唇有颜色了,不再是苍白的了。
他看着东方觉,有些疑惑地开口:“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好难受。”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粥的温热。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努力的在回忆,他记得梦里有爸爸,有妈妈,有那辆扭曲的铁皮,有碎裂的玻璃。
还有那个“不”字,但他不知道那是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东方觉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温柔,他没有隐瞒,因为裴书不需要被隐瞒,裴书需要知道真相。
“你被人下了蛊和咒,所以昨天晚上鬼压床了,不是梦,是术。”
裴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在消化。
他的目光从东方觉的脸上移到赵南山的脸上,又移到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的脸上——
四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是真的,东方觉说的是真的。
裴书的目光重新落回东方觉身上。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确认。
“他下的?”
东方觉没有说话。
他沉默的那几秒里,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吹动了裴书额前的碎发。
一片黄的草叶从地上被风卷起来,飘过裴书眼前,他没有眨眼。
裴书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种“果然是他”的无奈和“他怎么还是这样”的荒诞混在一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在调侃别人又像在调侃自己的笑。
“我可还挺招他恨的,这么卑鄙的手段都用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