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441)
墨白的手指在裴书的腰后收紧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收紧,是真的、用尽全力、再也不打算松开的那种。
他的手指嵌进裴书腰侧柔软的肌肤里,指腹下面是月白色的衣料。
再下面是裴书的皮肤,再下面是他的骨头,再下面是他的心脏——那颗心正以一种让人害怕的频率跳着,像要把胸腔撞开一个洞。
他没有再问第三次“你确定”。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暴雨。
风裹着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轰轰烈烈的声响,像要把整面玻璃都撞碎。
银杏树的枝条被风吹得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叶子在雨中旋转着飞起来,又被雨水狠狠地按回地面。
桌上的水杯又荡了一下,水面撞到杯壁又荡回来,溅出一小滴水珠,落在桌面上的领带上面——
那条深灰色的领带被水洇湿了一小片,颜色从深灰变成了近乎黑色,像一滴墨落进了宣纸。
裴书被墨白从桌沿拎起来的时候,月白色的衣摆从桌面滑落,带倒了一支笔。
笔滚了几圈,停在了电脑旁边。
没有人捡。
粉色的长发散在墨白黑色的西装上,黑和白搅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水墨画,边界模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房间里的灯光不知道被谁的手碰了开关——
可能是不小心的,也可能是故意的——从暖黄变成了暗蓝,又从暗蓝变成了一片深沉的、像深海一样的黑暗。
只有窗外城市灯光的余晖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像水波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雨声、心跳声、衣料摩擦的声音、呼吸……缠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窗外的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风一会儿把雨吹到东边,一会儿把雨吹到西边。
银杏树的叶子一会儿被雨水打落,一会儿又被风吹回枝头。
城市灯光的光晕一会儿扩散成一大片,一会儿又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两个人的呼吸一会儿急促,一会儿又缓下来——但不是那种真的缓下来了,是换了一种节奏,从风暴变成了暗涌,从海面沉入了海底。
……齿间偶尔漏出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但那些声音没有真的消失——
它们落在枕头里,落在被单里,落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丝里,落在墨白肩膀上的牙印里,落在裴书腰侧的红痕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照不到被子里面发生的事。
但照到了墨白背上那道被裴书指甲划出的红痕——红痕不深,但很长,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像一条在地图上没有被标记过的河流。
后来,雨停了。
风也停了。
银杏树安静地站在窗外,叶尖上还在滴水,一滴,又一滴,落在积了雨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像玻璃珠掉在地上的声响。
房间里很安静。
两个人在很近的距离内、听着彼此呼吸的安静。
被子被拉到了胸口的位置,盖住了该盖住的一切。
粉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墨白的手臂横在裴书的腰上,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那里有一小块红痕,是他刚才留下的。
裴书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那颗心跳的和自己的不一样——自己的是快的,乱的那颗是慢的、沉的,像一面鼓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着。
“哥哥。”裴书叫了一声。
声音哑了,像含了一口沙。
墨白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裴书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慢,像一个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地、完整地走出来。
窗外,又下雨了。
但这一次,是很小的雨,像老天爷怕吵醒了谁似的,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雨丝细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在路灯的光里才能看到一条一条银色的斜线,从天上连到地上。
裴书翻了个身,面对着墨白。
紫瞳在黑暗中还是亮的,像两块会发光的石头。
他伸出手,手指从墨白的眉心开始,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滑,经过他的鼻尖,停在他的嘴唇上。
“你的嘴唇,”裴书的声音轻到像在说梦话,“还是草莓味的。”
墨白握住他的手指,放在自己唇边,没有亲,就那么放着。
“是你的。”墨白说。
裴书又笑了。
那个笑容很甜,甜到像真正的草莓糖——和他在直播时那种精心设计的甜不一样,是那种、只有被爱的人才能露出的、不需要任何防备的、真正的甜。
墨白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