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449)
那是从脊椎最末尾的那个位置。
像一根被拉动的线,从尾椎一路往上,经过脊柱,经过后颈,最后在头顶炸开,炸成了满天的烟花。
他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
从皮肤底下涌上来的、带着温度的、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的红。
从颧骨开始,往两颊蔓延,往耳根蔓延,往脖颈蔓延,一直蔓延到衬衫领口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是另一种——像一块冰被放在温暖的水里,慢慢地、不可逆地、从边缘开始融化,融成一滩柔软的水,再也维持不住原来的形状。
他靠在顾砚的胸口上,能感觉到顾砚的心跳——很稳,很沉,像一面鼓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的呼吸打在顾砚的衬衫上,把那片熨得笔挺的白色布料洇湿了一小块,湿漉漉的,贴着他的脸颊。
他的声音从顾砚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认识的、陌生的、湿漉漉的调子。
“哥哥……”
他叫了一声,停了一下。
紫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顾砚,又转向顾枭,又转回顾砚。
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泪,是另一种东西——像清晨的露水凝结在花瓣上,还没有被太阳晒干。
“我今天是你们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个从身体深处被牵动的东西。
已经大到他的身体装不下了,必须要说出来、必须要交出去、必须要让这两个人知道。
1的手从他腰侧移到了他的后腰,掌心贴着他的脊柱,五指张开,像一个支架一样把他整个人托住了。
他的眼睛里的那种锐利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碎了一下。
然后重新拼起来——拼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刀锋,而是一片被火淬过的钢,坚硬,但滚烫。
2的手从他头顶滑到了他的后颈,掌心贴着他后颈最柔软的那个凹陷,拇指按着他的耳后。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向来是这样,沉稳、镇定、如山如海。
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沉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然后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地方,烧了起来。
“走。”2说了一个字。
他从另一侧下了车,绕过来,拉开了裴书那一侧的车门。
深炭蓝细条纹西装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马甲的扣子反射出一排细碎的光。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裴书的腋下,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膝弯,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
裴书的粉色长发从他的手臂间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飘着,像一个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湿漉漉的、发着光的人鱼。
1从另一侧走过来,没有说话。
他走在裴书的右边,2抱着裴书走在中间。
……
第295章 他将一万粒雪籽种在文字的诗里
三个人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很安静,四周种满了竹子,风吹过的时候,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进门的时候,裴书闻到了木头和阳光的味道。
他的脸埋在2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衬衫的领口——深炭蓝的西装面料微微有些凉,但领口的皮肤是烫的。
他能闻到2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烟草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混在一起的气味——男人的气味。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1的衣领,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客厅很大。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地板是浅色的木头,光落在上面的时候,木纹像河流一样在金色中流淌。
房子里的家具很少,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低矮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盏没有点的灯。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海,深蓝色的海面上有一道银色的月光。
2把裴书放在了沙发上。
裴书的后背陷进灰色布艺沙发的柔软里,浅灰色的西装和浅灰色的沙发几乎融成了一体。
只有腰间的钻石流苏在光线中闪烁着细碎的银光,证明他还在那里。
粉色的长发散在沙发的靠背上,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落在了灰色的岩石上。
2没有退开。
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裴书两侧的沙发上,把他框在了自己的影子里面。
深炭蓝的西装挡住了从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
裴书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只有脸上那一小块被从2肩膀上方漏进来的光照着,亮得像一轮躲在云层后面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