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暗堕你信吗(72)+番外
她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来自刀剑们不安、自责和满溢出来的喜悦情绪每分每秒向她涌来。果然,她睁眼时猜到的不假,所有属于她的刀剑都与她的灵魂紧密相连,不仅是灵力和状态,所思所想、情绪和记忆都向她敞开。这种深度链接本该只出现在缔结婚契/魂契的审神者与刀剑之间。
该如何评判呢?曾经她刻意定下规矩,划定界限,以免用情过深,蒙蔽了判断。可如今,她将他们推开、了断一切的决定,到头来却使她和他们更加深刻地连接在一起。
只道是世事无常,没有人能读懂命运的安排。
算了。她醒来时便已觉悟应下他们的债,不再背离。
风铃微动,身穿神官服、曾被称为“今剑”的短刀进入房间,端来了用溪水冰镇、已经切好的瓜果。
风花正要去拿,短刀先一步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笑盈盈地递到嘴边。
风花:……
好吧。
她低头,小口咬住水果,短刀脸上便绽开比果肉还要甜美的笑容来,看得她又想叹气。
心里想通了是一回事,客气久了不习惯过于亲昵的接触又是另一回事。
眼见着短刀又叉了一块水果,风花不欲多吃,便开口问他:“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说的是关于短刀名字的事情。
他将曾经的名字作为代价付出,无法收回,重新取名于风花而言也不是轻松的事情,她又何尝忍心完全断绝他与传说、与三条刀剑的关系。
短刀点头,他倒是无所谓:“主人取什么我就叫什么,反正我都当了这么久的今剑了,现在不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影响不了本灵和其他分灵。这是我专属的名字,其他今剑都没有!”
风花抚摸他的脑袋,轻柔地摩挲他的发尾,神色莫名。
她一心将刀剑引入正道,起了反效果,坚持至今的正确成了他们理直气壮、明知故犯的依仗。
大概就是“我都做了这么久好孩子,犯点小错怎么了!”的心态。
风花轻唤他的名字:“小今。”
小今,在日历上被抹去的一日。与先前的名字不是完全无关,也算一个新的开始。
短刀应下,蹭着主人的掌心。
药妍无法解开绳扣的刀由她收下,古今(传授之太刀)遗忘诗歌、无法识字,由她来咏颂“皎皎月色隐白梅”给他听,和泉守无法言语,由她来做口舌,传达他的心意。
这便是她的觉悟。
风花将目光投向房廊,负责戒备周边情况的前田和平野颔首,恭敬地向她示意。前田触碰的生命会枯萎凋敝,平野则和大俱利正好相反,必须与人保持距离。他们作为侍前的刀,都停在远处忠心侍奉主人。
说起来——“小贞还是不肯来吗?”风花问烛台切。
昔日战线的崩塌从太鼓钟贞宗开始,他可以说是风花选择献祭的导火索,也是风花死亡时离得最近的存在。就算同僚和风花本人劝说,他还是无法控制地责备自己。重新见到主人,他大哭了一场,把风花的衣襟都哭湿了,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放手。可自那之后,又愧疚于自己的无能,自觉没脸见主人,在所有刀都抢着拥护在主人身边时,一个人远离了她。只是每晚的警备都有他的名字。
从山姥切国广那里听闻,收集煞气,太鼓钟贞宗也是最不要命的一个。
烛台切摇摇头,风花心领神会,记下日后的安排。他不来见她,她下死命令他难道还能拒绝?
别扭小孩。可风花知道他,也擅长哄他。再不济,小贞打算跑,她就开始哭。他总是舍不得的。
又是一道狰狞的心伤,所幸来日方长。
“要是真跑了,让■■把他抓回——”
诶,她想说谁的名字来着?
风花一时卡壳,烛台切也疑惑地望着她。
审神者环顾四周,念起一个又一个刀剑的名字,打开刀帐从前往后翻,有时凭着刀派数数量,有时候又靠前主联想记忆,都得到了应答,翻过纸张,停留在了某个空白的缺口。
“这是谁?”
“抱歉,属下并不知晓……”
风花的记忆一片空蒙。
不动行光在后山待着,静静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发呆。
上午歌仙兼定来过。常年处于暴乱状态的歌仙需要通过撕毁书画来保持冷静,必须是自己心爱的物品才有效果。歌仙不想被主人看见,就在后山撕,不动就看着他撕。现在他走了,不动也没有东西看了。
不动无法被认知,但确实存在着,旁人会下意识地绕开他,但如果有人没看路,也是会撞到他从而摔倒的。所以他尽量躲着人。
若是看见除了自己以外的大家团聚在一起,热闹非凡,说说笑笑,他……还是会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