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暗堕你信吗(73)+番外
原先在本丸的时候他也会自己躲开人,藏在类似的角落喝闷酒,但那是为了偷懒,也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过去自欺欺人。
在这种时候主人就会找到他,喝前几瓶她是不管的,要是快喝醉了,就攥住他拿酒的手,紧紧握住。短刀根本不敢真的用力挣脱,迷迷糊糊地就被审神者抱在了怀里。
那个温暖的怀抱,就像还是刀剑时被放在了衣襟里最靠近心脏的部分。
他作为短刀不是让人类安心的存在吗?为什么,反倒是她给予了自己安心。
后来凭借着这份温暖,他修行成功,留在了她的身边,时刻守护着她。
再后来……他以失去她为代价,想要找回她。
哈哈,主人那么喜欢他,肯定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吧。
他伸手遮住屋檐下倾斜的阳光,也遮住自己的眼泪。
本丸里闹起了老鼠,是他在偷饭吃;天花板传来响声,是他在作怪。
他不后悔,又在心里的小角落期盼着主人违背规则、超越定理,能够看见他、想起他。
自己真是不讲道理。
“主人,您来这里做什么?”
不动听见了响声,下意识就戴上了披风遮住面容,躲进阴影里。数秒后才明白过来自己没有躲的意义,反正都感知不到自己。
他就是名副其实的隐形人。
压切长谷部是进不到本丸的,陪同审神者的是龟甲贞宗。
龟甲倒是和自己没有历史关联,和他组队执行任务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因为同在主人近前,他对自己有很强的竞争意识,也无法看见他,大概目视他一两秒后就会遗忘。
虽然龟甲失去了与主人的灵力链接,但还是能和主人接触的,比他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看着打刀的笑容,不动觉得无比刺眼,起了叛逆心理。
他故意踩断树枝,让龟甲警惕起来,又从不同方位丢去几个石头,把打刀耍得团团转。只有风花不明所以,说她什么都没听见啊。
怀着无法言说的心情,黑暗中的不动行光走出来,用披风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他停在审神者视野的中心,果然,没有聚焦。
审神者正盯着脚边的一朵小花看,不动扯了一片花瓣下来,按照他的经验,别人应该会感到奇怪了,猜测是风吹散了花,可审神者依然一错不错地注视着花朵。
这样都看不见吗?
以前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不动想着。只要认为那是陌生的存在,同僚也是能捕捉他的痕迹的。
但若是听见脚步声便知道是他,那连声音也听不见;看见他的足迹就能认出他,那脚印都看不见。
他敲击着地面、树干,毫无规律,在地上画出潦草抽象的图案,可风花依然不知不觉,和他擦肩而过,衣角蹭过耳尖,不动闻见她身上陌生的香气。
她最常用的香,是不动替她调的。
他又开始哭,是高兴的哭,打翻了苦水,里面融化着零星的糖粒,执着地黏在喉咙里。
审神者到底是回去了。不动就像附在审神者身上的一抹幽魂,悄无声息地跟着她回到了本丸。
她吃饭,他就看她吃饭,数她咀嚼了几下,吃了几块肉,喝了几口汤;她念书,念一句,不动就跟着念一句,她咳嗽一下,不动也跟着咳。等到入睡时间,她闭眼了,他就专注着看她的脸。
数日来,皆是如此。
他大约是痴了。
不吃不喝,也不睡觉,眼里只剩下了她。活得不人不鬼,心却跳得飞快。
她看不见自己。
即使不动自欺欺人,也无法对这个事实视而不见。
但她大约是隐约知道自己存在着的。
哪有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把刀的审神者。
她无法认知,却察觉到了那个存在。所以她让厨房再添一副餐具,再加一套床被。
啊,他的主人啊,连自己今天吃没吃饭都不记得,却惦记着一个莫须有的存在。
风花在一个下午,让包括鹤丸在内的所有刀剑远离自己的房间,暂时屏蔽了其他声响,然后对着空气说:
“你在吗?”
我在。不动行光说。
“你听得见吗?”
我听得见,不动行光说。可你听不见啊。
女人开始在房间里摸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触碰过每一寸空间,踩过地板每一个角落,尝试抓住一个感觉。
风花走过书桌。
不动翻开刀帐,捏住自己名字消失的那一页发出声音。
风花扫过茶案。
不动碰倒了自己送给风花的茶杯,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好几个瞬间,风花和不动面对面,呼吸缠绕在一起,能听见对方睫毛颤动的声音。是一步就能亲吻的距离,近到不动都要相信她看见自己了,可她都无知无觉。不动主动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