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成文豪我痛失N个前夫(701)
痛苦被以一种轻飘飘的方式抹掉了,她甚至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
能够被随意修改的记忆,真的能够算得上是完全属于她的吗?
“我在属于你的入梦世界中,看到了藤原老宅,也看到了桐壶,很多个很多个桐壶。”
她抬起手来,覆在了自己的左眼上,“我的眼睛就来自于他,这个身体一半的基因提供者,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你明明也为你们之间的相处,你所产生的爱是被人安排好的而感到愤怒。”
“但到了我的身上,你却依旧这样做了,肆意地更改我的人生。”
“这是在报复吗?还是说,你也觉得这是种好手段。”
“告诉我,妈妈,那些我们在漏雨的房子里面,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你抱着我给我讲故事的记忆,到底是你伪造出来的,还是真正发生过的?”
有一种说法。
曾经经历或者遭受过家庭暴力的人,往往会成长为两种人。
一种是给自己树立了严苛的道德规则,绝对不会成为施暴者的人。
而另一种,则是要么觉得施暴者正确而变成了下一个施暴者,要么,则是一边抵触与恶心施暴者行为却无意识的变得和施暴者越来越像的人。
而藤原更衣,更接近于哪一个?
“你觉得哪个是真正发生过的呢?”
藤原更衣的嘴角向上挑了挑,双手摊开,“是从小作为藤原家继承人长大,千娇万宠衣食富足的是真的,还是说,穷得病都治不起,背上了一身债务的生活是真的比较好?”
“我不知道。”
藤原雅摇头,“对于我来说,哪个记忆是真实的,那么哪个就比较好。”
她其实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出来特别的可笑。
因为在她'一无所有',只能依靠自己,为了还债一天打五份工,插着空子去写书的时候,她特别想要出人头地变得家财万贯。
但到了后来,她真正的靠自己拥有了那些东西,不再为钱所困之后,她又觉得那些东西都不值得一提了。
她只想要真正的'真实',不是梦的'真实'。
人生有时候是一架不停的蜿蜒向上的阶梯,但并不是说你踏上一个台阶就比过去的自己要厉害或者出色那么一点。
而是,你的每个阶段所面对的问题都不一样,而你所追求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真实与美梦真就那么有必要去分清吗?”
藤原更衣又说道:“假如我告诉你,其实你所认知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与现实半真半假——你会怎么想?”
“那么我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藤原雅望向她,缓缓地说道:
“你陪伴我的那段记忆是虚假的吗?妈妈。”
她的目光很平静,只是垂在身边那只攥紧了的手出卖了她的内心并不是那么的平静。
“……”
藤原更衣用手扶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自言自语的开始说道:
“梦间笔隙,这是你给你的异能力起的名字,对吧?倒算是贴切,但仅局限于表层。”
“你知道吗,异能力者的诞生大概可以分为两种,先天与后天,先天即是出生时即为异能者拥有异能力,而后天则是通过某些手段让普通人拥有异能力。”
“不管是父母自愿将自己的异能力'赠予'小孩,还是剥夺异能力者的异能力'嫁接'给普通人,都属于后天异能力者。”
“我的异能力,便是能够'营造梦境',而桐壶的异能力则是'灵魂穿梭'。”
她笑了起来,“这两个异能力都不是能够合成超越者的异能力,但是适配性却非常强。”
“对于异能力来说,适配性强便意味着碰撞时会产生'异能奇点'。”
“桐壶重复了上百次死亡后升格的灵魂穿梭,配合上我受到了极端精神刺激后升格的营造梦境……产生的异能奇点便足以捕捉'书',不,成为让'书'以异能力的形式表现出来的载体。”
“然后,它所呈现出来的形式便是你可以随意使用任何人的异能力。”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异能力都是书所赐予的。”
她抬起手来,手掌上空一会儿出现火球一会儿出现冰凌,那些都是并不存在藤原雅记忆里的异能力。
“而你每使用一次梦间笔隙,每进行一次入梦,你便会距离'书'更近一点。”
“你问我,那些曾经我们相伴的事情是否是真实的,答案是——半真半假。”
“那都只是为了培养你的人性,让你在成长到完全适应书的能力,回归'书'的本质时,不至于过早地人格崩解彻底失控而已。”
“不过,本来我为你余留的人性只是足够撑到我夺取你的身体为止,却没有想到,你产生的人性比我想得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