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100)+番外
望枯掰起手指:“我要的相当多,先是一所有三间屋的房子,要这片魂都有所依,还要席咛拿第一,要很多灵石……”
风浮濯喟叹。
——仍是要得太少了。
“好。”但风浮濯一旦对上望枯,却是推诿也忘了,只是尽己所能,将恳求捧她眼前,等待望枯的施舍,“屋舍说过,你要自己做,那剩余的都给我,好吗?”
弋祯法师急得直跺脚:“倦空——”
再这样下去——
色戒真只为一片蝉翼,拂开即破。
望枯思索半晌:“……不好。”
风浮濯耐着性子:“那该如何?”
但听指教,身也不自觉弯了又弯。
直至能与望枯四目持平。
望枯:“席咛能靠自己拿得第一,她不会要我插手的。”
风浮濯:“好。”
望枯:“你非亡魂,怎知它们想入轮回?”
好一个“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取自《庄子·秋水》)
他虔诚颔首。
风浮濯:“好,知错。”
望枯双手摊开:“因此……你只需给我灵石便够了。”
风浮濯:“好。”
久违地,他眼含几丝自己都忘了的笑意。
——她是逆流的、横行的,势要以己为先的银鱼。说阅遍九天,就不会停在云海。
且浊世三千,仅此一人。
风浮濯什么都愿给。
第46章 骄阳暖
弋祯法师道行深,用一木鱼轻敲,就筛出夙愿已结的鬼魂。一手竖在脸前,另一手盘着星月菩提,嘴里则念着望枯听了会昏昏欲睡的佛经。
这一送,就是几十个游魂。
争破头颅想要博得引灯令头筹的修士,只能眼巴巴望着。鞋履湿了根本、又深陷泥潭,修为也没个长进。
奈何术业有专攻。
狼狈这么些天,劳古功高终是拱手让人,只好嗟叹一声。
望枯很是满意,诚如那阴阳怪气的师兄所说,她就是见不得旁人好,尤为是踩在席咛之上的。
风浮濯见她迟迟不动,再次恹恹躺床,随即屈膝询问:“望枯,可是还有困倦?若难耐,不妨回屋再歇?”
路清绝当真看不惯:“得了罢,她没良心得很,你要真想为她好,不惯着才是,小心来日被她蹬鼻子上脸,还寻你麻烦!”
望枯应一声,眼睛也跟着眨一下:“嗯,如今我就要蹬鼻子上脸了……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不妨,倦空君再抱我回去罢?”
路清绝:“……”
没脸没皮到这个份上,他都替上劫峰蒙羞。
“咳——咳!”
弋祯法师喧宾夺主的陈年老痰实在来得及时,双目如炬,一粒沙土也难以遁形。“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弋祯法师就是那不通融的严父,非要棒打这貌合神离、名存实亡的苦命鸳鸯。
风浮濯将这些尽收眼底,但显然是弋祯法师多虑。无须提点,他也早有打算。
持个威仪,再凛个气节。
“不可,望枯,你名节已毁,此次抛头露面,定会坐实他们的揣测,”风浮濯叹不出声,“也并非是我觉女子名节最为要紧,而是世道对女子苛责太多,我若听之任之,你就会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而不是再向他摊开手,扬着可人的笑,要这无用的抱。
——这样一抹青,配得上最好的疆土。
弋祯法师:“……”
他明白,理是这个理。但徒儿怎的又是什么都为旁人考量好,而后忘了自个儿。
望枯跳下身:“好,我自行离去也无妨。”
金丹一剖,浑身上下像没了主心骨,四肢各有各的痛,走不了两步——趔趄扑倒。
风浮濯一手捞过:“……望枯。”
望枯:“多谢倦空君。”
风浮濯仍是问了:“金丹为何没了。”
望枯推开他揽腰的臂膀,从腰带翻出一个浑圆的帕子,再双手捧去:“瞧我这记性,本是准备还与倦空君的,却险些忘了。”
风浮濯哑然不接:“……为何要取出。”
望枯:“金丹与魂魄互斥,留着也不便,再者,这本就是你的,迟早要物归原主……”
弋祯法师像是有了顺风耳,疾步跑来:“慢着!你说这是谁的!”
望枯狐疑地看向风浮濯:“……他的?”
风浮濯毫不犹豫:“嗯,我的。”
“……”弋祯法师霎时六神无主,“何时给的?”
风浮濯:“八月,祉州地道。”
弋祯法师:“……”
他们彼时就已相识。
但便是从天劫有异之始,满打满算至今,也才几月罢了。
几月,就已让这风浮濯的相思病,入了膏肓。
弋祯法师心里忽而个呼之欲出的念头,第一回 以正脸审视望枯:“当初倦空帮你修藤,你可是还趁其不备……咬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