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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118)+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望枯坐在门沿,双腿坠在边缘:“是我用沙棠神木点燃的。”

柳柯子乱中鼓掌:“还能偷沙棠神木?有点本事。”

休忘尘抬首向望枯看去,不自觉就染来了笑。

何所似嘴上磕巴:“这、这沙棠神木,十二峰中只有我与颜知宗主有,你这一枝,是我的,还是他的?”

望枯:“不止一枝,衔隐小筑随地捡的,应是何宗主的。”

何所似笑比哭难看:“捡的啊,捡的无妨……沙棠神木是会落枝的……但也不该用此物纵火罢?”

颜知憋笑不止,冷嘲热讽:“沙棠神木哪会落枝啊,我看是何宗主不会养罢?”

“我一日去看三回,若是养错了,能长成如今的参天大树吗!”何所似恼羞成怒,口拙无能,就只好拉休忘尘撑腰,“休宗主,你明事理,也是见过我那沙棠神木的,平日里我如何悉心照料,你就如实告知这故意挑事的颜知宗主便是!”

休忘尘只盯一处莞尔,良久后,才悠然启唇:“今日啊……穿得煞是好看。”

何所似老痰卡喉,涨红了脸:“……”

颜知似懂非懂,寻他目之所及:“……”

只有一个姑娘红袄褂,桃腮粉面,可称傲雪凌梅。

正是那迎风而坐的望枯。

兰入焉巧笑破僵局:“二位宗主何须这样麻烦,是物就是给人用的,若仍觉不悦,同样简单,都跳火海里去,一死了之不就好了?”

二人再不吭声:“……”

时下已静,方圆几里只有熊熊火声,烧断一面墙,再坍塌火中。

桑落看着火,飘来休忘尘身旁:“休忘尘,你究竟想等什么?”

休忘尘昂首看天:“我要等的实在是多。”

桑落冷笑:“让望枯灭你的天道,成你的大业,却从不问问她是否情愿,她如今这造势的本事,真当她往后还会听你的话吗?”

休忘尘笑意更深:“要灭天道的是柳宗主,桑宗主记错了罢?再者,不听又如何?能死在她手里,我应当庆幸,不是么?”

桑落气得咬牙:“牲口一个……让望枯杀你,也是脏了她的手。在此之前,我定会先一步将你大血八块,堕入无边轮回,撕碎你道貌岸然的伪面。”

休忘尘作噤声状:“嘘,给她留点悬念,让望枯亲自揭露这一点,不是更好吗?”

桑落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蠢到极致的疯子。”

休忘尘致礼:“桑宗主谬赞了。”

他们屏退外界的声息,旁人谁也听不到。

桑落更不会亲自寻休忘尘而来,唾弃至此,定是猜到了他的行径。

而休忘尘坦荡至此,巴不得再多些人知晓。

若这第二个人,是望枯,便再好不过。

……

望枯始终昂着头。

待到天上再也落不下雪花了,她才从晦暗的世界里收回双眼。

她也在等何事。

无名:“望枯,雪停了。”

望枯:“是啊。”

无处不静得离奇。

无名:“它,会来么。”

望枯:“会的。”

一定会的。

怀揣这股冲劲,看客中有些散去,有些染目,徘徊在此地。

这时,天的纯白之尽,突起一轮圆日。

有规矩,刺人眼,压倒世间百物。

可皱着眉,也看不清它究竟是不是阔别已久的初旭。

这一瞬,“轰隆——轰隆——”

两段石破天惊的声音后,剑已预知大难临头,带着百来修士先行一步,逃窜峰峦之下,几方惊惶。

“那!那是——”

“莫要细看!快躲啊!”

“十二峰怎会有如此夭寿的东西啊!”

“这是被逼出来的罢……”

十一个宗主依次列开,运作流年书屋滑向云层更远的下方。

狂风将路清绝的玉冠也吹散了,他却只顾眼前尚且浑然不觉的望枯:“望枯——瞎了吗!快躲进流年书屋!”

望枯看得到,但她等到了她想看的东西。

始开的混沌,无极的厄危,揭开久埋心底的不安。

只见,那黑灰的云层中,破开一个初生婴儿般,稚嫩的脸,酣睡中的梦颜。轻蹭天穹后,轻叹一句听不懂的呓语。

望枯近乎确信。

那是——

天道。

桑落一声令下:“所有人!必保流年书屋无恙!”

襄泛以火锤缠上桑落新编的金灵鞭,灵鞭抓上流年书屋,又延出另外三个利爪,紧攀四个斗角檐与方正托,再猛然往下拉。

这一拽,此路途,可悬河。

女修们趴在窗口,知道光阴斗转,离“天道”愈来愈远,但屋内却风平浪静,甚至连落在桌角的茶杯,也只是轻颤一下,分毫未洒。

而仍在门前石阶的望枯,则翻身一圈,不慎向下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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