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119)+番外
无名站在门内,刚好与她失之交臂:“望枯——”
柳柯子怒不可遏,危柯剑煞开黑气:“桑落!”
桑落:“我若不拉,便是要看整个负卿宗都为她一人殉葬吗!”
望枯倒抱书屋底托柱,还分出一旁招手:“师尊且放宽心,我死不了的。”
柳柯子:“……哼!卖乖也无用!过会儿回峰受罚!”
望枯一晃一晃,顺着此地往上爬,待到又回流年书屋站好:“好。”
她要做的可不止这些。
路清绝一个头活有两个大:“还起来做什么!你是真不要命!就在下方躲着罢!”
风吹散望枯的声音:“不可……这样……天道……才看得见我。”
路清绝惴惴不安:“胡闹!”
望枯立在台前还不够:“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负卿宗的师姐们……替我……担罪。”
“天道”翻了个身,却再未睡去。
它睁眼了。
旋风向内绞,映显它浓绿而流动的眼,霎时,它像是撞见了“脏物”似的,吓得六神无主,五官乱飞。如此孤立无援,只好呼朋唤友,随手掷来雷雨交加,再让大风强劲百倍,玩弄衣袂,卷上西楼。
望枯站也站不稳,扶着门框,也撞得头破血流。
桑落大喊:“蠢货!还不快躲进去!”
无名终于拉住望枯,而天边却闪现五光十色,定睛一看,多少色彩都合为金色闪电——
一道成了急转直下、游走半个天的惊雷!
望枯心灵神往,就此推开无名,拥入风中。
“望枯!”
谁唤的。
望枯猜测,是风唤的。
她只知忘苦剑成了她手里的舵,为她指引一条狭窄的长路。
快了……就快了。
一问迷津知归途。
望枯就是要知晓,这些天蒙受的冤屈。
可有一处是真的。
望枯缓缓闭上眼。
偏有惊鸿现,眼睑之外亮若白昼,驱散世间百态。
他环着风,带着疾苦,紧紧抱住望枯。
“为何不躲。”
他问。
而雷电笔直打在他的背脊上。
“轰隆——”
碎骨,焚身。
望枯从未知晓,肉身也能挡去天降横雷。
临终了,那人才缓缓垂手。
“望枯,不必太狠心……你要的答复,终会交于你手上。”
他没了依傍,只能往火海倒去。
忘苦剑拉住望枯,望枯则拉住他的手心——
是奄奄一息、双目渗血的风浮濯。
一代长庚星就此陨落。
天上脸像做了错事的孩提,一朝掀来云被,盖在头上,就此于慌乱中隐退,丢下一地烂摊子。
再而后,天边搭起一道新虹。
雪后初霁,是迷途知返者,过路的栈道。
当真——还了十一月一个名副其实的晴空。
第55章 同林鸟
如此宜人景致,乱人心智。望枯如此分神一回,就放开了风浮濯的手。
她也并无当救世主的命。
旁人见这天降挡命佛就被如此弃置,甭管有无情理当头,都折返回来,张罗着把那要么将人烧死、要么给人熏死的大火平息了。
神木再神也是木,修士再废也是人。
区区一刻钟,这焚去负卿宗的火便只剩直烟了。黑锚似的,勾来沧海月。
一日看遍早春与岁暮。
而风浮濯,有两根结靡琴弦奋力抬着,它们找了处开阔的着落点——尚有积雪的城门外。
望枯没有急着去看这“救命恩人”,他来得总是出其不意,有她照料、无她照料,风浮濯都未尝不可活。
何况,她不觉妄自介入旁人因果之事,就理应劫后余生,
先与无名一起清点流年书屋的人头才是要紧事。
各个毫发未损,不错。
书也没能丢去一本,尚好。
无名也是我行我素,丢弃一堆烂摊子,载着望枯往筑刚峰找寻晓拨雪。
也不知她暗地里偷偷来看了多少次,怎么入的暗格,哪儿设了机关,此地会冷到什么地步,她都牢记心中,才会如此畅通无阻。
而冰棺之内,美人仍旧贪恋黄粱一梦。
但面容上却稍显血气。
望枯:“……莫非是我弄错了。”
无名强颜欢笑:“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就……大不了从头再来。”
身后有人冷不防开口,空灵声回荡在寂然里:“没那么快的。”
二人回头看去,却是倚在冰窟边上的桑落。
望枯:“桑宗主知晓我想行何事?”
桑落:“这样明显,雪与雪一样,又与血同音,是个人都猜得到,这场雪就是给我十二峰的下马威,更知道,晓拨雪吐干了身,才换来这么多雪的。”
望枯抬眼看去,桑落竟将她压在心底的话,一五一十吐露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