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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120)+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无名放低身姿,持备战之态:“桑宗主,您为何如此知悉?”

桑落缓步而来:“你们擅闯我的禁地还有理了?这天底下谁都可能杀她,独独我不会。”

无名:“凭何信你。”

桑落昂起下巴:“凭得我是桑落。”

她自入红尘起,便已起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女子。

因女子生而就苦,共为同林鸟,就不谈哪户牢笼更显华贵了。

望枯:“无名师姐,我信桑宗主……但我只想知晓,晓宗主何时能醒?”

桑落意味不明:“不必问旁人,问问你自己就好了。”

望枯轻叹:“……我更不行。”

当什么份量都要往她肩上担时,一些或好或坏的念头又涌上心尖。

活着,像是随时随地背着篓子,看似只装些新花旧草,实则却暗藏一座高山。

出了巫山,还有银烛山,最后是拆分成十二根柱子的雾岫山。

足以将望枯钉在死局之中。

桑落:“活着就不是为了能福大命大,而是为了让你知道,尽人事,知天命,再看到拨云见日之时——而今日,不就给你碰到了吗。”

望枯耷拉个头:“可是……仍旧不够的。”

若是能用“死”换来水落石出,一切疑难都将轻而易举。

她就想轻松一回。

……

望枯离开后,风浮濯早已醒了,且从负卿峰转至岁荣殿,而独属于她的宝座,也因此易主片刻——但各有各的风姿,望枯能躺绝不坐,风浮濯坐着却比站着还知分寸。

他端坐时,双手放在大腿中,眼上盖着衣袍一角的断襟布条,却系得横七竖八,发不成发,额不像额,还漏了半眼,满是翻过眼的鲜红色。

风浮濯起身:“来人可是望枯?我来让位——”

听他说话,何所似浑身刺挠:“倦空君,何必要这样系着眼!谁人不知你渡了天劫呢!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了!快给望枯看看罢!”

望枯:“天劫?”

佛门也有一域,名为“归宁”。看似只留人间话本中,实则是三界神往的虚空之地,每五十年会随晚霞在南边的山开境一次。

误入此地时,心善者会见娑罗树花,结得佛缘;心不净者会见十八层地狱的种种酷刑,迷离失所。凡是杀生、喜荤、屠夫、居高凌弱者则是根本见不着。只有至善无欲之人才能皈依佛门,永享极乐之地。

而风浮濯如今要去,无非是正逢五十年的佛门大开,弋祯法师要他在此地共浴佛光,挑拣些有望的后辈。在佛门其他弟子前起个表率之用,再酌情返还金丹。

谁知镇守一方的佛像皲裂,佛树黯然颓靡——

佛有怒,无外乎人间大乱,或是佛界之人做了错事。

因此,又派遣一众弟子赶往人间各地,势必彻查缘由。

风浮濯本被调去他最为知悉的祉州,却又总觉心神不宁,于是第一回 出言忤逆。

“……恕倦空无用,倦空想去十二峰。”

弋祯法师虽气得够呛,但救谁也是救,多一个望枯,少一个祉州,也无关痛痒,就睁只眼闭只眼地允了。

风浮濯十万火急赶来时,刚到上空,就有寒气逼近。骤冷的云层中,结界却快要散去,他业已觉察不对。

而当他看见电闪雷鸣,黑云倾覆,望枯一人铤而走险,要往天上去时——才知自己错得太多。

他想也没想便跑了去,替她挨下这一伤。

虽说眼中淌着疼。

还好似失明了。

但幸好赶来及时。

只是……不知是抱人时太过用力,弄疼了望枯。

还是另有其错。

总之望枯定是心中有怨,他也尝尽被冷落的滋味。

风浮濯只好道一声,但凭发落。

风浮濯回溯始终,仍旧拿起避重就轻的本事,虽双目已看不见,却朝向望枯的方位:“我怕吓着人。”

望枯兀自坐回她的长椅,晾着风浮濯站在一边:“倦空君说的是谁?总之不是我,我未化人形时,比今日可怖多了,眼睛往头顶飞,鼻子长在下巴上……倦空君既然位置都是对的,为何要怕这些呢?”

风浮濯长叹一声:“……”

终是惹恼了平日心性最好的望枯。

他不自觉卑躬屈膝,骨子里的奴性,尘封已久,在她面前却又有着落。

风浮濯虔诚以待:“望枯想要如何罚我?”

“……没想好。”望枯实诚得很,“之前的恩怨早就一笔勾销了,今日这次是倦空君贸然行事,平白无故夺走我唯一可死的路径,若是我哪日想死了,麻烦您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风浮濯又叹,叹她耳根太软,不该单凭三言两语就给他好脸色看:“望枯,什么都可行,唯独这个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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