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121)+番外
望枯:“倦空君说的,我想要如何就如何,杀个无关要紧的小妖怪而已,不至于毁了仙途的。”
风浮濯:“仙途毁了也无妨,只有……”
你,望枯。
他也想不明白为何始终不放下。
既不算动情,又不算伯牙绝弦。但他不敢说出口,既怕给望枯增添负担,又怕多说一句会罔顾师门教诲。
大抵是,望枯是如此的独一无二。
若是过去的自己,正是想要她一半……不,万分之一的无畏。
辛言打圆场:“望枯,他是你的救命之人,不必如此蛮横无理。”
柳柯子添油加醋:“望枯哪里蛮横无理?辛言宗主应当知晓,是贵客不听在先。”
望枯跳开座位:“罢了,无礼就无礼,趁着今日还未过去,我先回上劫峰领罚了。”
风浮濯微微偏头:“……为何要领罚。”
望枯:“因我身处十二峰,做什么都是错。”
此话给众人当头一棒。
偏偏有人被骂,也乐在其中。
休忘尘:“并非什么都是错,你只是……”
望枯打断,却并未驻足:“只是我太弱了,活该被你们欺凌。”
休忘尘失笑:“望枯……是恰恰相反的。”
可惜望枯听不到。
风浮濯跟了出来:“我要去何处罚。”
换作从前,望枯会耸耸肩“倦空君随意即是”,但换作今日,她只觉多此一举。
一粒火星子,訇然燃起。
望枯:“倦空君莫要再管旁人事比什么处罚都要好。”
风浮濯心上一疼,到底为何——她连狠话都说得这样收敛。
风浮濯:“望枯,我明白,这是最后一回。”
以后,若无望枯一声首肯,他再不现身碍人眼。
若又犯“救济天下”的病,大不了自瘸双腿。
望枯挪步更快:“……倦空君随意即是。”
终是,由他哄着、或者骗着,再次故技重施。
……
柳柯子回了上劫峰,人靠躺椅,昏昏欲睡,煞有其事地一页页翻看宗律。而下方跪地之人,是为望枯受罚的风浮濯。
江过几重,沙砾伤月。
柳柯子:“妄自行事……该如何处罚好呢……”
路清绝与一众同门站在一旁,余光瞥见望枯的身影:“苍寸,你没看到……他那时,就乘着这样的月,挡着那张古怪的脸,旁若无人地抱住了望枯。”
苍寸是因养病才未见这样的大场面,一边含恨,一边庆幸:“这……他……我……唉!我说话难听,还是不说好了!怪不得师尊气得这样狠,谁当我面抢我女儿!不打得他晕过去是不会停的!”
路清绝:“我就想不通了,这倦空君到底什么意思?”
苍寸啐一口:“这还不明显呢!”
路清绝摇头:“我总觉得不止那么简单。”
“一经提点,忽而就有了着落。”一片桑叶落在页中,柳柯子轻笑,“不妨就……‘再会幽冥’罢,如何?”
抽气声此起彼伏。
“没听错罢……就这么点罪,至于让‘幽冥’重出江湖吗?”
“还需问?师尊当然是故意的啊!”
“这算完了,你们谁不怕梦魇谁跟去看罢!反正我是不敢看了!”
望枯若有所思:“师兄们,这是何物?”
“我也不曾见过!只是听闻,幽冥坐落上劫峰的山之脚,谁入了里头,就会将他的一魂一魄都抽离出来,受尽疾苦后再返回身中!”
望枯哑然:“……”
风浮濯不由叩首:“……多谢。”
赠苦于他,留情于世。
未让望枯遭到此罪——值得。
第56章 深沉海
望枯就是想不通,吃什么不好,风浮濯偏把吃苦奉为圭臬。
但既是他执意要去,就算望枯想不通,也予以十足敬让。
月泊江汀,望枯跟在风浮濯的后头,一路护送他赶往“再会幽冥”之地。
柳柯子的叮咛犹在耳边:“世人皆知,冥界与鬼界合二为一,我也不过是仿照了个七分像的地方,用以训诫不听话的徒儿。你只管带他沿着山路下行,到底了就是,不必寻门,此地因我一念而开,只关押不听话的人。”
望枯睡眼惺忪:“师尊,可我已是困了。”
柳柯子:“自己的烂摊子自己管!风浮濯若死我上劫峰的门前,旁人只会又给我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而你,若他都对付不好,你明日就休想再让他替你挡灾!”
望枯蔫着脑袋:“……是。”
但风浮濯实在不像眼疾者,或是不像初来上劫峰之人,既能在正道中绕开人、木桩子,还能为望枯分心。
风浮濯:“夜深了,望枯,你应早点歇息……脚下有断木,小心打滑。”
望枯抬脚一看,果真是一块掏空内里的木块,困倦也醒了大半:“……噢,多谢倦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