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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149)+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望枯盯着他:“自然无事了,倒是倦空君,抱得这样紧,才让我疼了。”

风浮濯慌忙放手,又将她打横抱起:“如此呢?还疼么?”

望枯挂相:“马马虎虎。”

风浮濯能懂话外音:“人间有难,我随先辈而来,想问天道往后该如何行事,并非有意将你打搅,若你心里有气,便不要闷着,撒我身上便是。”

望枯往后一看,“天道”不懂敌寡之分,只是困意席卷,一个吞天哈欠后,带着冰雨寒风隐没在无边夜色中。

瞬息风平浪静。

若非神树还是支离破碎的模样,断叶悬露珠,滴落整个残夜。

望枯闷闷不乐:“倦空君已是打搅了。”

风浮濯失明,却六感俱通。掌心隔着被水润湿的薄衣,却触得到望枯冰凉的体温。

于公而言,今夜一无所获。

于私而言,风刀满目,至少保住了望枯一人。

结靡琴弦为他引路,少不了嘴碎。对这沙棠神木赞口不绝,还叮咛它们的主子入室弯身,莫要磕了脑袋。

望枯打量它们:“你们分明无人碰触,为何还能自己弹呢?”

她不懂音律,只觉它们近似蚊虫,嗡嗡震颤。

两根弦霎时灰溜溜钻回风浮濯袖中:……

风浮濯入室后,周身回暖:“望枯,我该将你放在何处?”

望枯:“随地即可。”

风浮濯照做,又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望枯有话想问,但他手脚放得太轻,就此窝在床榻旁睡着了。

风浮濯回来,将热水桶放下,又抱起人:“……望枯,为何不去床上。”

望枯半眯着眼:“身子太脏了。”

风浮濯轻叹:“沐浴便不脏了。”

望枯嘟囔:“走去也累。”

风浮濯:“……”

他小心将她抱过去,还顺道拉好屏风。

结靡琴弦被放逐在外,名为把风,实为怕扰乱望枯。而屋内一旦静下,屏后衣裳落去,扑通落水的声音,俱是清晰可听。

风浮濯走远,膝上却误打误撞挨上床沿。

膝上染水,怕燃湿了,他不由自主摸了一把床单。

东拼西凑,布匹陈旧,极是疙身。

而风浮濯眼前呼来一阵风,伸手探去——宣纸糊的窗,怪不得如今已是千疮百孔。

望枯风寒发作,头晕脑胀地睡去,跌进热水间,不慎呛了一口水:“……咳咳!”

风浮濯大步追去,却停在屏风之前:“……望枯,我赠你的那些呢?”

望枯提不起劲:“哪些?”

风浮濯踌躇一瞬,抬脚步入屏内。

风浮濯:“我双目失明,你若信得过,便由我……”

望枯打断,业已烧糊涂了:“嗯,你来。”

风浮濯屏息凝神,鬼使神差:“……好。”

唯一一盏烛火吹灭,长巾铺开他两臂,将素体从水中接出。而后,他脱了外衫,折了三叠,用贴身这一面,从上至下轻柔地擦水,再替她穿上里衣。

他险些忘了,原先只想当她的步辇。

却揽来另一桩事。

还不曾推诿。

任谁说了,都是大逆不道。

他该如何担责,何去何从,都未考量。

他只是抱起她,用法力将散落在床的雨水抽干,从剜下一块衣袖的布匹用以填补窗棂。

望枯像在唤一声呓语:“倦空君,不,你……是风银柳。”

风浮濯心下一沉。

——太久不曾听到这声称谓了。

望枯心知今日是说不完了,只好先将他牵制住:“既然来了,就不要急着走,我想问问……你那,不为人知的过往。”

遽然,风浮濯上涌一股不可言说的冲劲——

他想看看她。

尽管谁人都说不该。

他的灵力聚拢在望枯身上。

渐渐的,一个人在他的黑夜中亮起。

她发丝滴着水,打湿了白衫。鼻头是红的,埋在他臂弯上,恬静地睡着。

用美来诉说太过单薄。

但他看着看着,也大抵是着了魔,顺势躺在身侧。

他想留下,绝非色令智昏。

而是说——

他心疼了。

第69章 兴与亡

望枯昨夜多难后,便长病不醒。不单是愁雨缠身,更有沐浴着了凉。也怕“天道”背着她另辟蹊径,让藤身也遭了殃。

几经周折,望枯有十足把握——天道正是为她而来。

昔日的冤枉,在死之前不值一提。多亏她误打误撞来了上劫峰,“灭神令”当头,与柳柯子同仇敌忾,往后只管想应对之策便是。

但当务之急,还需先把身子养回来。

她这回睡得舒坦,热就有人帮着掀被,还携丝丝缕缕的风,冷就四下寂静,枕下的人自然明白将她抱得紧实。偶有梦魇闯入心野,纹路分明的掌心就会顺着脊背轻轻地拍,何时安稳了,何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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