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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204)+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望枯认真道:“腰缠万贯了也要忌惮权贵,到底何时是个头呢?”

沃元芩失笑:“没有尽头罢,我一介凡人,想行之事太多,断然没有姑娘一半洒脱。”

望枯还在冥思苦想:“莫非,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兴许是罢,”她顺口一答,却也就此合上了门,“来日若还有空闲,我定会再寻此地交谈,今夜已深,愿姑娘们好梦。”

她一走,门前门后都无声息。

晓拨雪迟迟才开口:“她没有仙人根骨,只是凡人,却好似能识破我们的真身。”

“看出又何妨,她好似也并无法子,”望枯去阑干处栖身,恰逢灯火熹微时,沉思良久,“师尊,人生而便是既定的么?”

晓拨雪立于她身侧:“生辰、死日、嫁娶、子嗣,哪怕偏离定数里,也大多不会相差太多。即便入了轮回,要想投身去好人家、享清福,也看功德深重。”

望枯肩颈松懈:“那神仙与妖怪呢?”

晓拨雪直言:“都不受此限。”

望枯蓦然一笑:“怪不得她们总是想得这样通透。”

晓拨雪:“是啊。”

明知是被推着走的,却要力争上游。

哪怕两手空空也义无反顾。

此夜磐州渔火,有魈魈风声。

人怕,鬼亦怕。

……

晓拨雪见望枯疲惫多日,便烧了一汤池的热水,让她小眠半宿。

望枯裹进被褥里,只探出一颗脑袋:“师尊下了咒,那些人一来我们就有所觉察,何不趁此机会一并歇会儿呢?”

晓拨雪坐她对床,纱幔遮面:“我素来晚眠,又人生不熟,心里不踏实。”

望枯不追问:“好。”

——无名曾说,晓拨雪本为花魁身,定是与那阁楼上舞动的娉婷女子一般,有苦难言。

夏风夜里闹,荷花入梦来。

望枯这一觉,无人打搅。

还是心里揣着事,才在三更天时,晕头转脑地瞄了眼露台。

远方抖来一丝幽白,多为卯时天。

晓拨雪在心间传话:望枯,醒了就莫要吭声,我用灵力掩了你我的气息。

望枯从未试过灵力传话,试着将灵气聚于喉头,就算奏效:那些贵客来了么?

晓拨雪:来了。

望枯:为何我听不到动静?

晓拨雪:他们很谨慎,我们在十八层,离一楼堂内之人所差甚远,但还有一批人,在逐间寻人,意味不明,定要小心谨慎。

望枯用适才传话的本事,让灵力先聚耳中,后聚眼上。

她窥来的第一声,是衣角相擦的窸窸窣窣声。方位与人数尚且不知,但各楼之间,都有动静。他们每停一屋前,便会翻出一物,随即将那物抵去门上,并未觉察“异样”后,再挪去下一间。

而她探看的这一眼,是穿过门外、延展游廊上的。这二十来层,独独一楼座无虚席,烛火融暗。其余每层,只在那如桥挺立的纱幔间,两岸各点一盏莲灯,掩藏了每层鬼鬼祟祟的“夜行人”。

细看下方,约莫十五人依次围坐巨型圆台间,圆台如月、如玉盘,流得七色彩。望枯看不真切,却觉有两条大鱼儿,游于圆台内。而那些人有的身着官袍,不着官袍的,则着清丽之衣,遥看也身姿不凡。其中一人,还是明黄披身。

恐怕他们在等何事,亦或静候他们的“盘中餐”。

晓拨雪再出声:望枯!速速断了灵力!

望枯立即照做,屏息以待。

但显然,门外那些小心翼翼的人忽而变得急切,步子也变得纷繁起来。甚至从一人,引来二三人,而这二三人里,还在向其余人通风报信。

而这些人并未起恻隐之心,反倒谁人还拿来钥匙,在外开了望枯与晓拨雪的房门。

大门敞开时,对流风窜起屋内的珠帘,如湍急雨势,叫嚣着要逃离。

门口簇拥着的,望枯听声辨别,少说有十人,却至少有五人登门入室。

行此等不轨之事,还偏要执起油灯。

她的余光满是暖光与黑烟。

他们走走停停,也并非急着往床榻来。而是先将整间屋子,用双目描摹个遍,才往望枯之处悄然逼近。

此人却不果决。

临到床前,还要停下一脚。

嘴里便念念有词——

“施主,多有担待。”

如此,那人掀了帘子,手拿另一物往床上扫。

望枯起身捉住:“惹到我跟前了?我当然不会担待。”

此个动静,却将那人吓得丢了烛火。

火苗要舔舐纱幔,望枯眼疾手快,拾起来端在手中。

她这才看清来人——

莲藕手,白瓷肤,唇红齿白,年岁不大。只慌乱一瞬,又拾掇仪度,还颇有几分面熟。

好似……是那停仙寺里,有过仓皇一缘的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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