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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211)+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楚楚可人。

瘦不扶风。

又拿着不想干的辞藻往她身上套。

望枯偏头看去身旁的沃元眷,挂起怨念相:“那时,我如此凶神恶煞,还出言不逊,你为何不怕我呢?”

沃元眷连忙放下碗筷,一与她对视,又红了耳根子:“……怕,相当怕。”

望枯:“……”

这户人家就说不出真话么?

望枯肯赏脸,是因她哪里都是白纸一张,想多见些世面。但晓拨雪历经千帆,早已没了以己度人的兴致,独饮一杯温水,只与望枯交谈。

晓拨雪别有深意:“望枯,吃饱了么?”

望枯抹一把嘴:“差不多了。”

裴氏忌惮晓拨雪,看人下菜,随即拽起沃老将军:“今日这接风宴实在招待不周,想必二位吃饱了、留在此地也不慎快意,若要早些休憩,或是在府上消消食,都请随意,我们两个老东西就不在你们面前晃悠了。”

“好,”望枯随之起身,心里揣着事,如今嘴上空闲,可算逮到此个时机,“对了,诸位可认得沃若若?”

“哐当——”

无人应,谁的筷子先落地。

二位主子也变得战战兢兢,浊眼大震,蓦地跪地行大礼。

沃老将军声声掷地:“神女参上,受草民一拜,沃若若确是我沃氏祖辈,却早已没了瓜葛!还望神女们高抬贵手!莫要怨愤我们沃氏子孙!”

沃元眷不明就里,跟着跪了去。

倒是沃元芩无动于衷,还再饮一杯,却已喝得脑袋直歪,衣衫不整,昏聩敬天地。

她俨然醉了:“父亲,神女什么都未说,何必急着认下所有罪责呢?”

她媚骨伏案,已从他们的几分虚情、几分假意里,分割开来,自成离岸。

裴氏噙着泪:“芩儿……此事是沃家的百年罪责,洗脱不得的。”

沃元眷茫然失措:“芩儿,母亲……究竟生了何事?为何我浑然不明白?”

“许是什么……亏心事罢?”沃元芩一笑,便是醉,也醉得明明白白,“哥哥何必要知道,不知者反倒可幸。”

沃元眷被刺痛似的,落魄垂首,无颜再看她与望枯。

望枯漠看此戏:“沃元眷,我不是定人生死的判官,更不是你们口中的神女。我问这些,并非是想知道什么,而是——”

仅仅为了她自己的过往。

分明诓骗他们说出实情就能了结的事。

她却索然无味了。

望枯又道:“罢了,我心不在此,又无心去管。更不必把那些莫须有的恶事、好事,冠在我头上——‘妖女’、‘神女’,我一个也不当。”

窗外刮起一阵妖风。

此风将二老冲散,双膝颤颤巍巍,如他们不堪一击的身骨;婢女难以置信,又怕又惊;而沃元眷,由浮云遮眼,看不清眼前的所有人……才后觉其中有几个,还不是人。

有些谣传,并非谣传。

谁曾想,隐忍一时辰,卸下求全假面后,仍是到了不欢而散的地步。

望枯的心是捂不热的。

众山群颓,唯峭壁石花不乱。

沃元芩一饮,一笑:“神女大人又骗人了。”

望枯不愿逗留:“沃元芩,你想如何?”

沃元芩两眼迷离:“不如何,我为神女信徒,该尽我应尽的本分。”

望枯拉走晓拨雪:“沃元芩,我不后悔先救了你。但你从不说真话,我也从未答应与你做这桩买卖。”

那彼此注定是两路人。

庭前寂寥,沃元芩的话语飘零已久:“不答应又何妨?我情愿做神女大人的信徒。”

且迎风高歌。

且做一辈子的。

……

此夜多愁,门前摇钱树婆娑得厉害,却“一毛不拔”,要想再寻片叶子,还需躬身采摘去。

三时辰前,这里站满了翘首以盼、要一睹神女真容的家丁。

如今油灯寂然,孤院里了无人气,阴冷得好似腊月天。

晓拨雪兀自关了窗:“这两棵树我也观摩了数日,若非今日见你采摘,至今我还被蒙在鼓里。”

望枯攥了一夜“假花”,手掌上,左横一个紫藤印,右染一个桃花红,像是在将她戏弄:“原来如此,还以为是我没见过的‘亲眷’呢。”

晓拨雪:“你应当早已觉察了。”

望枯不置可否,她的确了然,否则怎会对同根“痛下狠手”,一摘就是一捧花。

她也曾听过,那些摇头晃脑的小儿背诵着“人之初,性本善”的诗文,才时时信以为真。

后来才知,诗文只是诗文,并非事事勉强的来。

望枯终能大言不惭说一句,草木更通善性了。

凉风散了故里秋。

一别闲适两处忧。

……

神女已醒,举州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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