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316)+番外
望枯:“……倦空君为何连这都看得出来?不是早已好了么?”
风浮濯生硬:“尚未。”
——好端端的皮肉陷进去一块,像是缝补之痕。
望枯不去与他争辩,任他执词。
脱衣、擦身等万重山丘过去,还有穿衣这一巍峨山耸立。
往日到此,望枯定是“玩”够了。
但她愈发怠惰,了无气力。
风浮濯的背脊已然湿透了,面色却稍有松泛,抬起望枯的背:“穿进哪一袖,便勾住我的肩。”
望枯像是心智混沌,双手勾去,还要靠上他的颈窝:“好。”
——萦绕他身的魔气,确有几分滋味。
风浮濯紧绷的耐力终是到了头。
因此,再给望枯穿衣时,难免浮躁了些。
望枯什么都看得出,却不怪他。
鼻息滚烫。
交错热韫。
最终,望枯双眼停在那满是沟沟壑壑,却笨拙系着自己衣带的大手。
她话语笃定:“倦空君,你喜欢我。”
风浮濯打结的手,也终是颤抖着松开了。
但脖颈还任望枯圈揽。
并无让他退让的余地。
“那佛君没了舌头倒是好事,省得又要抖落出倦空君的桩桩罪行,诸如什么破了色戒,什么为妖女殉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望枯看他一动不动,两眼弯弯,“总不能是我听错了罢?”
望枯左思右想,仍不知风浮濯为何不敢认。
她说出来倒是轻而易举。
风浮濯却振振有词:“你不是妖女。”
望枯心头一晃:“那,倦空君这是认了?”
“……望枯。”风浮濯像是拿她没法子,单膝跪下,再摘了腰带,眼底又升薄怒,“你想刨根问底,无妨,为何要用身体试探?”
望枯无辜:“我想如何便如何了,倦空君还能管我不成?”
风浮濯阖眼喟叹。
她当真是吃准了他。
但风浮濯仍是正颜厉色:“望枯,男子俱是豺狼虎豹,你如此,便是……”
望枯不满打断:“既然倦空君喜欢我,就该什么都听我的。”
大道理她是再也不听了。
风浮濯噤声:“……”
——确是此理。
那一风雪神龛,是他自愿走下来的,怨不得任何。
第143章 处处空
许是风浮濯乱了方寸,无意中破了自己亲手下的障,让那丢失已久的敲门声再次夺主。
来人是个女子,手劲却非同凡响,门被拍得哐哐大响,话里还带哭腔:“倦空师兄!大火烧到融音楼了!快些出来罢!”
风浮濯起身,握在手心的金丹却也送不出手了,如叹似惋:“望枯,我需去了。”
望枯:“我也有正经事要办,倦空君只管放心去。”
风浮濯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原先,他以为此个情意必定烂在心里一万年,可区区半个时辰,望枯就将他“养叼”了。
喝过琼浆玉酿后,又肖想起镜花水月。
得过望枯的“奖赏”后,就想生生世世私藏这一抹渐浓春色。
他还是贪得太过。
因此,他必须迫使自己抽身。
风浮濯背过身去:“望枯,今日之事,日后不必再提了。”
望枯:“为何提不得?”
风浮濯:“单是与我齐名,也会脏了你的名讳。”
望枯晕头转向:“向来只听旁人责备我脏了倦空君的名讳……此话倒是听得稀罕。”
风浮濯:“无论过往他们对你说了什么,都不必放在心上。我原先的风光,都是归宁给的。如今我成罪人,已被收了佛号。望枯今后不必唤我倦空,我担待不起。”
望枯爽快:“那该唤什么?风浮濯?”
风浮濯一顿:“……嗯。”
心头一痒,恰似清风拂面,涟漪粼粼。
从望枯耳里听来,总有几分晦涩不明的亲昵。
“巫山的妖怪都是两个字,倦空君的姓名太拗口了……不如,我就唤倦空君「银柳」罢?简易,好记,还是个表字,”望枯琢磨一番,还自觉诙谐成趣,“且与佛号相像,眼下在妖界,说不定还会有不知事的小妖怪,以为倦空君与我一样、都是木妖。”
风浮濯一顿:“……依你的便是。”
他自知要不得名分,望枯却总要给他意外之喜——银柳为他至亲所唤。
风长引曾说,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双双去了,愿风浮濯的结发夫妻,能代他们领了“银柳”之名,常伴他身旁。
如今倒是无意中平了二老夙愿,还叫他占了便宜。
是该餍足收手了。
望枯:“那就这么定了。”
银柳亭亭直立,坚守玉壶冰心。
望枯的私意,却无半点刚正可言。
只是想着,风浮濯的为人处世恰似银柳,难以摧眉。方才忍得这样厉害,也能让神色归于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