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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324)+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柳柯子额角生疼:“……”

只有这时才惦念起他这便宜师尊了。

——小白眼狼。

……

柳柯子肩扛风浮濯,久不见日 ,却也在山头鲁莽横行。但心里好似攒着一口气,走路带风,率先入了望枯的竹苑,把风浮濯撂在榻上后,扭头离去。

望枯紧赶慢赶,才捉了个柳柯子的半个影子。

他帮衬不多,却也能顺手从院前的密丛里揪出一条五寸蛇,缠成十字,丢去山崖。

人至恣肆生长的竹篁后,也拂了他的焦躁,只捎带一句像是胁迫的关切:“望枯,帮人可以,切忌将自己也害了进去。”

望枯:“师尊是说,我不该救下倦空君么?”

竹叶载风刀,杀尽百花。

柳柯子却摇头:“我管不了你。但我知道,苍寸曾教你下过棋,这棋里的天元,向来不是定数,三百六十一颗棋子,哪一颗都可坐镇此地。”

望枯歪头必坏事:“原来师尊也会讲这些文绉绉的大道理,为何过往从未听过?”

平素里,柳柯子逢谁都是嫉恶如仇,天生凶相,加之不安好气,望枯自当觉得,他只是那粗犷无礼、胸无点墨的武夫。

柳柯子愠怒穿林:“……果真不该管你!”

望枯一片好心,唯恐他因小失大:“师尊莫要动怒,您走偏了,此路并非会通往水蛭城主寝居的方位。”

柳柯子却一改常态:“我并未要寻寻兰入焉。”

望枯困惑:“那师尊要去何处?”

柳柯子这回倒是看了望枯良久,竹子折枝,沉碧一株,落入浅塘,晃出清漪。

昏了天的眉眼,也忘了周旋之词。

忽有愁,荡心头。悠悠走,晃个舟。

柳柯子即答:“我的容身之处。”

望枯似懂非懂:“十二峰不是师尊的容身之处么?”

“十二峰坍塌后,这些个宗主、徒儿通通貌合神离了。再者,天道大势已去,既然我的心愿已结,何必还留此地?”柳柯子回身,与东风同行,“我终其的这一生里,从来不怕颠沛流离,而是怕没了活着的念想。”

他嗤笑自己:“说白点,就是骨性释然,就是闲不住。”

望枯停息一瞬:“师尊适才还要我将银柳留于水蛭城主的寝居里,这还不去一个时辰,就变了说辞,莫不是临时起意的?”

柳柯子:“正是临时起意。”

望枯说不上话,深谙人有多面的道理,但还是败给了自己对柳柯子的片面认知。

她不免带有愤懑:“因此,今日一别,来日就再难见到师尊了?”

柳柯子付之一笑,也算作答:“将来的事,谁又知晓呢……我走了,代我向苍寸与那劳什子路清绝都道声‘废物’,其余的牛鬼蛇神就更不必管了,没了我还自在。”

望枯低声:“师尊相信路师兄会回来?”

柳柯子最后再留一句,便隐没“烟柳”中:“我亲自招来的人,若是不信他们,便是不信我自己——望枯,莫送了,再会。”

望枯听话极了,说是不让她走,也确未多行半步。但许是甚少见过离合之时,非要亲眼看他身影从明晰到斑驳,再到一抹常青骄阳,才肯罢休掉头,驱逐萧瑟。

但就是不认今夕为别,不认柳柯子与文人弄墨者一伍。

只觉他是学了兰入焉的几点神韵。

前脚入世,后脚退隐。

这便是柳柯子明知兰入焉不过一时兴头,也要与她共赴巫山的由头。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若无情更长生。

……

柳柯子走后,兰入焉也潜逃了去。前者还能与望枯说上几句像样的说辞,后者却连封“家书”也不留下,只是偷饮了水蛭城主的陈年佳酿,潇洒个始终——

晓拨雪也戏言:“倘若兰入焉有朝一日写了家书给我们,只会是阴阳两隔之时。若此生不写这些,更再好不过。”

而柳柯子说的貌合神离,无外乎是指代何所似与颜知这两个水深火热的刺头。望枯见得少,是因颜知一心想避人,在将晚城镇上郊外处,找了个芳菲小林自修房屋。

让何所似打听了方位,又忍不住记恨颜知的住所气派,三天两头讽他手中的万贯财来路不明。气得颜知扛起锄头就砸烂了他租赁的木头房子,何所似明知错在前头却不知悔改,花钱找了几名块头大、不聪颖的妖怪去颜知屋里,砸它个稀巴烂。

二人因此结了个大梁子,便是辛言要乐乐呵呵设宴招待诸位宗主,他们也会不留情面地大闹一场——蒲许荏评述此事,是责怪他们自个儿不愿吃饭,还砸了旁人的碗,无耻之至。

其他的,渐渐淡出望枯的眼,大多如顾阳光一般,支一张凳子,遥想浮生几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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