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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347)+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恶人则会对他厌弃更多。便是那劫车的山匪,也会瞧他是个手无寸铁的“废物”,而哕一口大骂“晦气”,最终放他一马。

风浮濯每至此时,便会去庙里躬身求安。

“人之初,性本善。穷人、恶人都会对废疾者报有垂怜之意,若是天底下都能如此,便会让凡人少些苦痛。”

“银柳并非有意占此恩泽,若是可以,恳请佛祖能将这些‘好事’,分与旁人。”

望枯听罢,直直摇头——

倦空君啊,你还是半点没改。

……

后来,行至晞州时,竟遇皇家之人微服私访。他们南下游画舫,吟诗作乐,包揽了整个渡口。

风浮濯不得已困守此地时,凭栏追望,就此显露出天真心性:“天子与民同乐时,是天下大吉、江山百代的好兆头。若是能求得他们庇佑我祉州百姓……可是,比佛祖还要灵验些?”

风浮濯这些天省着时辰,给“望枯”雕了套活字木板,共有十个木块,刻着“一”到“十”的字眼。并将随身携带的“词典”给“望枯”看,每一字用一个编号取代,共有万个字。

刚好,“望枯”过目不忘,一夜就已记得清清楚楚。

她拨弄活字木板,一行拼凑出一个字的编号。风浮濯也对词典烂熟于心,就此明白了她的话语: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不招揽此地的百姓,一同前去画舫听曲呢?

风浮濯沉吟一瞬:“若是都去了,谁又来奏这动人的曲子呢?”

望枯:……

——难怪日后会对红墙院内肝脑涂地,若非吃大亏,怎知人心险恶。

望枯牢记皇宫祠堂之内,那嚣张跋扈的太子曾说,曾在祉州渡口挽救风浮濯一命。

她如今开了命理的天窗,自当想帮衬一把。

望枯:你会水么?

风浮濯如实相告:“不会的,祉州地多水少,父母并未逼着我学。”

望枯:那就不走水路了,祉州不是也有商路可走么?

风浮濯微有迟疑:“好……只是,原先一日的路程,就此多了三日,岂不是舍近求远了?”

望枯忙不迭颔首:那更好了,就听我的。

风浮濯:“……是。”

但哪怕拖延了几日,再去祉州渡口,仍就见那群说是“微服”,却招摇过市的皇家子弟。

他们好似在巨轮之上垂钓——水里却有可怜的渔夫,泡软了腮,还往他们钩子上挂。

风浮濯要归家中,就必行此地,实在避之不及。

望枯谨慎拿出活字木板:速速绕道。

风浮濯刚想照做,谁知,那游轮上的讥笑不止的人们就此将他盯上了:“那面着白绸的晦气瞎子!过来!我们公子有物什掉进水里了!可愿帮我们打捞!放心!你若办事妥当!必定重重有赏!”

第157章 等木生

风浮濯闻声顿步。

望枯敲响活字木板,“咚”得一声,空蒙沉闷。

——不许去。

那些世家子弟里,总有个兴风作浪的伶俐人在里头叫喊。但到底还是良心未泯,见这风浮濯的青竹身满是风霜,便有意将他放走:“诸位公子,这瞎子不理人,莫非还耳聋?必定不是个会来事的!干脆让他滚罢!”

一个模样最小,身子圆溜溜,脑袋有些扁,又被旁人众星捧月的小公子。乳牙缺了一处,嘴里还要嚼着甘蔗,甭管可会嚼烂,就往水里吐个不停:“这不是赏赐么!他为何不领情!”

一名细嗓子的古稀老者慌了神,为他指正,身姿却卑微:“公子!何来赏赐!这、这话只有天家能说,莫要让旁人误解了您!”

小公子丢了这根“崎岖不堪”的甘蔗,双手往锦鲤纹样的衣襟处擦拭:“噢!是!”

身旁比他年长几岁的孩童,却更为顽劣:“这瞎子我老早就看见了!一个人走!碰着老头还知绕道!万一是装瞎装聋呢!那岂不是——”

忤逆皇家贵胄。

另一个笑眯眯的同辈则直接找那老者求情:“我们听话着呢,不说赏赐了,九弟难得出来一趟,碰着个年岁相仿的儿郎,便想结交一番,就准许九弟玩个尽兴罢!如何?”

老者为阉人身,只觉这一水儿的皇子都已盯上他的贱命,索性骨头一折,跪个有力:“……公子们随心即是,奴才怎敢有异议。”

人潮最偏之地,走出个稳重的儒士,应是过了弱冠年,却同样沆瀣一气:“是个识趣的,重重有赏!”

另一头争相邀功的“公子”也不甘示弱:“是啊!公公……不,母妃说要叫什么来着?对了!下人!该叫下人!你这下人莫要以为有赏就无碍了!先将那瞎子绑过来!”

“下人们”脚底抹油,通通跑了下来,甲板难堪其扰,吱呀吱呀地“控诉”着。不待他们释开绳结,风浮濯便向海岸处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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