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372)+番外
“原先我还在犹豫,未想将她列于此地,但思及主母之事,这人又实在难以捉摸,便将她放在这里。”无名昂首笃定,“此人正为你我身边之人,望枯猜得到。”
望枯心如阑干之下的渔火,粼粼澄澈,不肖踌躇:“铜镜,腹为铜,背为刚,一体两面。无名师姐少与人往来,提及之人,或与师尊有瓜葛,或与我相识。偏偏,有一宗门也身着此色的衣裳……”
她豁然开朗:“桑落宗主。”
“望枯当真一点即通。”无名手指轻点桌角,“我之所以将桑宗主拎出,是因为她的身世背景,始终在十二峰不曾提及过。我曾问过师尊,师尊却说,人人都有提及的难言之隐,她亦不知。”
初见之时,桑落将望枯绑回十二峰,自晓拨雪殉身入冰库,其间沉寂了些许日子后,她就一副什么都知晓的模样。
望枯:“犹记那时,桑宗主在皇宫痛骂风浮濯‘气量不凡’,好似是知晓他与皇宫有些过节。”
庙堂之事,怎会伸长到江湖之远。
无名恍然大悟:“莫非——桑宗主同样出自深宫大院?”
望枯颔首:“沃若若的魂魄会在银烛山,多半也是因为桑宗主。”
无名:“何所似、襄泛、顾山来都是男子,不曾听清倒是情有可原。但你记性好,如此要紧的事,为何不趁早说出?”
望枯摸摸鼻头:“……我对旁人之事大多漠不关心,男子更是。”
彼时,风浮濯便是死了,望枯也不会眨一下眼。
而今彼此为生死之交,又“知根知底”,才难免牵挂心头。
无名面色严厉:“此事必须弄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师尊既然死过一回,我就承受不起第二回 。”
望枯若有所思:“不错,只是无名师姐画的这些,我还有话要说。”
关乎如何归去。
第169章 三声响
无名好整以暇:“你说。”
望枯:“师姐标注出来的这十一个‘人’,刚好可以分去五界里。雪花、长剑只在天上有,为仙界,忍冬为草木,为妖界,结靡琴有止战之意,为佛界,明泽笔不必多言,正是魔界。”
“几方各执一派,只差人界了。可剩下这么些,银两、棺材板姑且好分,都是人界造出的物,两人也并无求仙问道的心思,刚好合了凡人之身。”
“可玉壶、刀疤眼、胖葫芦、铜镜这四人安置在哪里都不对。他们原先是凡人身,又死伤几回,且尚未飞升成仙。只有刀疤眼颇有殊异,生出心魔,成了邪鬼。除开仙界,还有魔界这一去处。”
无名接话:“望枯的意思是说,与其说无法安置,不如说放在哪里都可以。”
望枯眼前一亮:“正是此意。前面这批分好的人,大多都在所属地界中名列前茅,自古总有优胜劣汰的规矩,我便大胆揣测——这些名列前茅者,有权分走后头这些人。”
无名难定一论:“意思我懂,但想法好似过于激进了。就拿休忘尘与师尊说,前者深谋远虑,连自己都能算计其中,更不会在乎这些颇有资质却难有大为的小人物,或有可能。但师尊素来与世无争,先前那次,还被天道摆了一道,怎会不管不顾将旁人推进火坑?”
望枯:“师尊尚未成神,是我私心偏爱,才将她划分在仙界,若是将她从这一列剔除,师姐再看看这些人合适么?”
无名沉思:“……的确。”
望枯:“这便对了,即便银柳良善问世,即便我心不在此,即便万苦尊无意争斗,只需休忘尘一个明里暗里的引导,岂不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无名恍然大悟:“我好似懂了你的意思。”
她慌里慌张用筷子逐一指去:“人与仙、妖相对,佛与魔相对。舍竹帝君从未在人间露面,倒是休忘尘总以决策之身剑指天下,已是代由仙界行事。”
筷子尖儿又戳去如丝丝细雨的结靡琴弦,与一指宽的明泽笔上:“仙魔大战,也是休忘尘一手挑起,但最终元气大伤的却是佛界与魔界……难怪佛界说要支援,休忘尘便一口应下,属于是意外之喜啊!”
望枯:“未必是意外之喜,哪怕他们不找上门来,休忘尘同样会想法子让他们去的。发动战乱这样大的事,舍竹帝君定会多方交谈,佛界应当也有献言,两方商榷之间,佛界与十二峰中定是出了什么过节。否则,以弋祯法师的性子,未尝会带所有佛修一起撑场子……”
无名:“更何况,你曾说过,倦空君当初帮扶魔界可谓相当卖力,莫非这过节恰是因他而起的?”
望枯将信将疑:“……极有可能。”
且多是休忘尘挑衅在先。
无名把玩筷子:“倦空君在魔界丧命,如今便是醒了,身上也沾染了魔气,成了万年来唯一一个佛魔双修之人,已是乱了五界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