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398)+番外
望枯干脆:“不会了。”
沃元眷所处之地,风浮濯当初也站过。
虽说只是一道偏影,但望枯记了三五年。
反之,沃元眷也记了望枯多年。
那时扑入怀中的余热,烫进了他的心口。
年少难忘,耄耋难忘。
这样的惊鸿一面,不会再有了。
“好……”沃元眷并未说什么,手中的荒草,摇曳了一个轻飘的过往,“胞妹虽未归,我却知道她一切都好。也多谢望枯姑娘这些时日护着她,护着自己,才有今日的再相会。”
他的笑眼,似天边弦月:“不过,对姑娘的情义,我至今也割舍不下。因此,日后便不必再见了。”
二者没有因果。
但沃元眷决然退后一步。
“这荒草我很喜欢,我也还给沃公子一礼。”望枯捡了一颗枯干的松子给他,“心若空了,什么都能住进来了,愿公子日后顺意,没心没肺。”
沃元眷笑意更浓:“好祝愿!”
……
最后一日,万苦辞也来了。
不知过去哪一日里,他趁望枯不备,往她袖口里塞了一颗她最是喜欢、用七彩糖纸包裹的“酸糖”。
他早该顺着此物摸索过来了——奈何若生堂诸事纷繁,拖到今日。
【这一章越写越多,部分内容还是分到下一章算了(头晕眼花版),不多了。我这人一到完结就会交代一些配角的结局(。),下一章就是完全素最后的最后了……已经有点子感慨了】
第181章 天火乱
卯时薄暮,晕开万苦辞的锐利棱角。
他打着呵欠,倚在门前,处处不正经,话语也道得四两拨千斤:“停仙寺啊?难怪找不着你。既安然,我便走了。”
望枯苦恼:“万苦尊不是一旬前就来了么?始终不肯见我,还以为您是铁了心想与我划清界限呢。”
万苦辞假模假样地走,终是止于一个趔趄:“……”
——果真,什么都瞒不住她。
万苦辞猛咳几声:“我看你是想太多了,魔尊怎能与佛士为伍,也不好生想想。”
简言之,这停仙寺的佛气太旺,把他隔绝在外。
望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万苦尊早说就是,我能将您带进去的。”
万苦辞任她拉过自己衣袖,往停仙寺内走去。一见发梢金光,才知朝阳已起。
刺眼太甚。
——莲台仙在他眼前跳跃。
这便是风浮濯到死也要庇佑的十一月初九了。
……
万苦辞潜藏停仙寺周遭已有九日,断然知悉望枯一手筹谋的大计。
此举固然张扬了些,但倘若不做,休忘尘就永远不知道:凡人能扳倒神明。
他帮着望枯搬了一个烟火桶,往停仙寺的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九层塔,塔内无人,揽高树作友。
望枯带他去了最高处,万苦辞于魔界的暗无天地里伏案太久,倒是忘了日头多么毒辣。他只得后退一步,再停在望枯的影子之下。
风在呼啸,卷走枯槁。
望枯:“万苦尊从无昼江出来后,第一个寻的就是我么?”
万苦辞更近一步,去往屋檐的阴翳处,悄然为望枯遮风:“不是。”
望枯:“那便是先看师尊去了?”
万苦辞:“都去看了。无昼江那一裂缝,虽是休忘尘的手笔,可到底也是仙家之地,颇有灵性,仙人都送回仙界,其余的,则各自分派去人间一处。”
“晓拨雪去了祉州,桑落去了晞州……而你在磐州,我却回了若生堂。莫说我们难以预料,休忘尘必定也猜测不到。”
“无昼江用倾覆之力送我们去到这些地方,定是别有深意。”
仙家再无力,也为匡扶正义而生。
望枯:“仙家将我丢进停仙寺的佛像前,恐怕也是指示。”
子禅常将“佛曰”挂在嘴边,其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望枯于心里记着了。
风浮濯救了,于谁都是好事。
万苦辞颔首:“仙家有灵。我去晞州盘问桑落时,她是突然去到画舫边了,画舫人看她盛气凌人,以为是什么贵胄,还好声好气地伺候着,兴许是她的倨傲与晞州的纸醉金迷对上了;而晓拨雪,许是很会照看孩子,才把她丢去了你那两个跟班身旁。”
望枯讶异:“沃元芩带着续兰去了祉州?”
“是罢。”万苦辞兴致缺缺,想必是只知其名,也货不对板,“原先我是不想多跑一趟的,想到你把我特意制出的酸糖、银两,都给她们分了些,就也走了一遭。省得——某人忧思过虑,急得饭也吃不下。”
生生捱到最后时分,是要为望枯捎带喜讯。
更坚信她安然无恙。
“可我从未因为某事吃不下饭过。”望枯低头思索,“万苦尊会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