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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69)+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天地瞬息万变,除了风浮濯。

但天也怨他不近人情,随即派黄昏摇来一丝温热,迫使他冷眸垂下,山花绯红却爬上他耳畔。

始终在旁静观其变的续兰,倏尔趴在望枯身前,将她手心夺去,虚虚拢起,小心翼翼写着只给她一人看的字。

手心酥酥麻麻的痒,在将支离破碎的字穿成一句时,愈显怪异。

——太,亲,昵,了。

望枯附她耳畔:“哪里亲昵?”

续兰盯着她的眉眼不住沉思:……

也说不上是亲昵。

兴许,只是她这一等一的美人相,不必落入水中,不必梨花带雨,她只需勾勾手都可引来一池子自甘跪倒裙下的色魂。

而反观倦空君,“俯首称臣”也有些时候了,却还不起身。

怎又不算一语成谶。

望枯一头雾水,如此来回动弹,才惊觉周身已无锁链箍身。但浑身无干处,一摸尽是水,更不必央求能留下什么东西。

她动着打颤的腿要起身,风浮濯却伸手揽下。

风浮濯只在她腰上碰了一瞬,就如触炭火,灼伤似的抽回手。

望枯也是第一回 知晓,风浮濯的掌心也能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热温。

风浮濯:“要去何处?”

望枯:“我要找一根灵鞭和几本书,前者是桑宗主的,后者是晓宗主的。”

风浮濯蹙眉:“如今大难临头,为何还要带走这些?”

望枯:“既是借来的,当然都要及时还回去。她们不像师尊与休宗主,倒是真心对我好。退一万步说,东西真丢了,或是带不回去了,我也都要找一找,而不是平白无故负了她们的好意。”

风浮濯适才救人,却不敢看她的身。眼下斗胆扫去几眼,更是无言。

望枯像一棵矮树,分明长大了,却处处纤弱。白衣打湿后,勾出她的身形。一对蝴蝶骨翩然若飞,玉兰白的肤色,双腿、脚腕、脚心因长久埋入水中而惨白,掐出褶皱。

风浮濯紧紧闭上眼,脱下外袍,再把它团成拳头大的沙包,轻擦她腿上的水痕:“我帮你寻。”

望枯索性抻开腿,摆了个更舒坦的身姿,任他伺候。

望枯心生一计:“那就有劳倦空君了,只是你入水,不会打湿衣裳吗,不妨先脱下来,或是……借我穿穿?”

风浮濯的手猛然一抖,虽不再把自戳双目的话常挂嘴边,但今日看了几多,来日就定会自还吃多少罚。如若望枯真有怨愤,能当场拿他撒气,也再好不过。

风浮濯:“……你不嫌便好。”

望枯:“上回我都擅自来铸剑了,这回怎会嫌弃……倦空君放心便是,说是借就真是借,过会儿,你且随我回十二峰去,就地洗净了再还你。”

风浮濯的衣裳不过两身,虽是桑麻而织,但也有好坏之分,是当初帝君赏赐的逢春丝,五界仅此二十匹,十匹都在他手上。由净池泡得三百日,日日熏着沉香,早已胜过金缕衣。邪不入体,虫不沾身,冬夏皆宜。

却如此轻而易举赠给望枯。

还赠了两回。

风浮濯不睁眼,只瞻擦身事:“随你处置。”

望枯眉开眼笑:“多谢倦空君!”

风浮濯做完这些,才背过身脱衣,还将九十九味珍草而浸泡的腰带顺手给她。

慷慨至此,望枯已不再计较偿还与得失。

自此,风浮濯投身池底,不溅水花。

望枯回洞穴避光处更衣,续兰则站在外头,东张西望地把风。她三下五除二将衣裳裹上,坐岸等佛。

望枯拨弄湖水:“看来倦空君确是好人,想来,看人也定是准的。”

续兰:……

他当然是好人。

但好得太过,此举恐会乱他清誉。

只是续兰不计较,风浮濯更不计较。

倘若望枯与他说句话,对对疏离的眼,互换一身衣裳,也足够那些人杜撰八百回悱恻的爱恨情仇了。

但奈何,望枯不明白这些。

这回风浮濯去得太久了,久到黄昏都要去了,风浮濯才从水中破出。

散落几根的书卷被他通通打捞而出,和蔫了吧唧的长鞭一起放在岸上。

而风浮濯抬头,又落不去望枯身上,一眼而过,又扭开头:“……为何如此穿衣。”

望枯兀自牵着衣摆原地转一圈,无非是松松垮垮了些,拖地了些,虽无里衣的确煞风景,但春光都被遮挡严实,至多露了仙鹤长颈、白瓷窄肩。

望枯:“那该如何穿?”

风浮濯偏头:“……罢了。”

总是“罢了”,又总是问。

望枯只叹,仙君的心思总是浮云遮眼,几重天光也不可窥见。

如今已无琐事,只待打道回府。

望枯:“好了,回十二峰罢,既在旁处,就不必挥霍修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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