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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75)+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对剑的规矩,望枯都已摸了个七七八八,便笑着抱拳:“承让。”

颜知长年隐居,走不出院前那一亩地,而今动了真格,用了蛮劲,致使何处不慎抽了筋,叫他疼得呲牙咧嘴。

而他独来独往惯了,背过身招招手,就这么扶着腰一瘸一拐地离去,胜却那些无用的嘘寒问暖,还他耳畔太平。

几人就此分道扬镳,一炷香的时辰也刚好了尽。

望枯再回苍寸苑前,续兰托腮坐于门槛上,见她回了,才喜笑颜开。

望枯实在丢不下她,只好屈身再三叮嘱——此去三日,她绝非故意将她丢下。

续兰为人,妖界动荡难安,上下又皆是嗅觉灵敏的,嗅到人味儿,保不准会引来祸端。更有饥不择食的豺狼围上前来,错把续兰当盘中餐了。

再者,巫山如今总有外来乌合之众,随地可见恬不知耻、白日宣/淫的修士,难免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这心智不熟的孩提见了,恐会心生芥蒂。

续兰只好蔫头蔫脑地留下,苍寸哄孩子的本事不精湛,续兰却也买他一个面儿,百无聊赖地晃着与他肚腩一样大的花糖人。

慈眉善目,尤似弥勒。

风浮濯待到天地俱静,四下无人时,才倏尔开口:“为何会是断剑。”

他跟在望枯身后,若哪步行得快了,会刻意放慢些,但就不是不肯先望枯半步。

而今像闲谈,像对峙的话,与秋日共缓。

望枯:“和师尊比试时就断了。”

风浮濯面色如常:“为何不修?”

望枯:“因为非但能用,握起来还更为轻巧。其实,先前我也动过要修的念头,但我每至此时,都会从一地换去另一地,自打铸剑以来,我都不曾与它待过几日。既是新剑,也是旧剑。”

风浮濯沉吟良久:“不妨——”

望枯打断:“没有不妨,我很喜欢。”

风浮濯:“……好。”

喜欢并无何妨。

只是,他与她一般——

会于何年何月何日的某一不合时宜的光景下,难以自控地念旧,任其砥砺,任其再被遗忘。

而望枯是他过往的引子,每每想起,每每钝痛。

但她的现在与过去,都与自己实在判若两人。

只是搓磨,难分彼此。

因此,风浮濯甚至能忍让望枯到放浪形骸时,到泯灭天性时。

如此纵容,是较之寻常的出格。

但仅是多出这些。

再无其他。

……

巫山与空桑山刚好成了一拱井宿,一西一南。两相之差动辄几万里,自然少不了腾云驾雾。

仙山难觅,妖山更是。

风浮濯:“你的藤身在何处?”

望枯:“巫山西北角岭上。”

他背过身,心诚念诀,再次折损修为。

风浮濯眸光复清:“过来,握紧我的腕心。”

望枯:“好。”

她倾身掀开他的衣袖,一层不够,还有三层,也不知他炎炎夏日时,是如何过的——双手才能捧住他的腕,青筋凸起,骨骼硬朗,分明是个不烫手的汤钵子,煞是暖和。

跳动而贲张。

风浮濯:“……”

望枯天生体寒,与死尸并无二致,先前总被商影云拿出来揶揄,而今风浮濯模样古怪,莫非也有如此差错:“倦空君可是嫌我手冷?”

风浮濯深吸一气:“……并非。”

他看他衣袖里多出的两只并无重量的手臂,只怨自己太过惜字如金,竟忘了同她说个明白。

但世人听了这话,应当都知隔衣而握,望枯却一根筋地认为,风浮濯说了何处,就要精准无误地寻去何处。

风浮濯三岁时便会自行沐浴,贴身之事也甚少求于旁人,左邻右舍都知他这省心又乖顺的神童。入佛后更是净身静气,几百年间莫说任女子如此碰身,男子都不曾——而上一回,还是生母在世时。

不置可否,他对望枯放任太过了。

望枯欠身看他:“倦空君?”

风浮濯偏头躲闪:“……无妨。”

但轻瞥望枯熠着星芒的眼。

瞳仁为桃核,桃核中载着水天一色。

……罢了,区区臂膀,她要可拿去,不必再问他一遭。

望枯哪知自己这无关紧要的行径,也能惹得风浮濯心头七上八下。

却见风浮濯阖眼,眉心这抹红忽闪一瞬——

又觉天旋地转。

望枯跟着阖眼,脚下青砖地忽而崎岖不平,还有一缕温热的风,抚弄她的眉眼。

落叶终有归根时。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无限好的夕阳,只觉旷世已久。

巫山,她回来了。

群山环绕,此地虽被昏黄压了一头,但像是学着农耕者,烧了一把麦穗杆,有烟熏,有火燎,染黄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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