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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8)+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为何,伤无自愈。”

他凛然正色不像在道困惑之言。

望枯挠头:“我也不知,仙君也觉古怪?”

她更不知风浮濯来者不拒,何人有难,皆肝脑涂地。

风浮濯:“嗯,我再试一二。”

望枯兴致勃勃,作势掀开长袖:“我有成片的伤呢!先从此处来罢?”

风浮濯微微侧过身,双目阖上。因身无长物,只得随手抽来生刺的荆藤系在双目之上。

尖刺与眼只差毫厘,但他浑然不惧。

风浮濯:“请便。”

当真守矩至此。

却见,他屈膝半跪望枯身前,胜雪白衣一半是泥,一半是血。

袅袅青烟从他两袖灌出,分明只是呼入望枯发丝,却叫她狼狈往后跌坐一寸。

望枯:“仙君,您轻些……我怕风。”

桑落长叹一声:“……”

风是风浮濯外化的灵气,佛修骨身纯净,以其灵治凡人,年岁可倒十年,治妖,也可增长修为。

偏偏这厮羸弱至此,无享福之命。

风浮濯利落收回风,始终未有波澜。

但忽而,那灵风变疾,化作冰锥锋刃。

稍不留神,风刃便钻入风浮濯广袖中,剜下一块血淋淋的肉,而后是脸颊、眉心,直至寻觅到望枯同属一处的心口后——用力捅穿!

血花浇衣,腥味自浓。

风浮濯真如传闻那样视苦为甜,望枯不觉痛都尚且会蹙眉,他却稀松平常,眸中散雾。

眼下却向望枯躬身致歉:“今日是我无能,只得以此为记,来日,我定会还你一次。”

言罢,他复归风中,向朗空而去。

襄泛叹为观止:“倦空君还真是……”

桑落不屑一顾打断:“真是傻得离奇。”

有道是……话糙理不糙。

而一声不吭的休忘尘,只在暗处打量二人,又轻捻蔓发剑残留下的望枯血迹。

此血稀得像掺了水,还是二月梢头的桃花露。再看望枯,分明浑身无一处好皮肉,分明衣裳褴褛,眼中却藏星辉。

更何况,还生着一张难以忘却的容貌。

只是,那些离魂并未从她身上窜出。

蔓发剑由上古神灵所炼,素有天下第一剑的美名,休忘尘修行得当,接任宗主之位,才有这历代传下的剑。

邪气见了它,应会争相避让。

但她显然不是。

亦或道声天真无邪才是。

他的好脾性在全宗门中都最负盛名,如今莽撞一回,也不骄不躁:“我下手这样重,姑娘却好似不疼?”

望枯防备瞪眼:“现在疼了。”

休忘尘忍俊不禁:“哈哈哈!姑娘莫怕,今日是我不对,不求海涵,但求偿还姑娘的钱……不妨,姑娘落了多少,我便三倍还你多少,如何?”

何所似倒吸凉气:“休兄!使不得啊!这钱脏了还能用,但这妖怪心眼子多着呢,你给她一次,指不定赖你一辈子!”

休忘尘却笑看望枯:“是么?”

心眼子多?

他为何觉得相差甚远呢?

望枯话中抱憾:“我就要这么多,再多的话……我好像也拿不动了。”

何所似差点忘了这茬:“……”

休忘尘连连点头:“知足常乐,甚好。但我呢,出门匆忙,忘揣荷包,你需随我回十二峰取,如何?”

桑落眉头紧锁:“休忘尘,你这是何意?十二峰是这妖怪能呆的地方吗,你便是怕她来日惹是生非,也不该——”

休忘尘打断,食指作噤声状:“桑宗主,我看她骨骼清奇,指不定便是修真的好苗子。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姑娘她这样聪明,定是不会不答应的,对吗?”

望枯就地坐实了:“我不答应,但我也知道妖微言轻,挣扎没用,不如直接让桑宗主将我绑走好了。”

休忘尘笑意更浓:“……也行。”

这样心如明镜,倒是让他颇而于心不忍了。

但也只此一瞬。

……

凡胎远赴十二峰,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途经数不清的山川湖海,横跨六州,才能一睹十二仙峰的真容。

但神一时,人半旬。几宗主找寻邪祟,唯恐路远误事,便从符修宗门走龙峰买了几张瞬移的符。

若非多了个休忘尘与望枯,此符定是绰绰有余。

顾山来下通地理,敲定一条险路,行至半程后,再使符咒。

望枯身负重伤,桑落却将她推与襄泛剑上。

襄泛身形魁梧,就怕回个身都能伤着望枯了,脚下踩着棺材,彻夜挺直腰背。

襄泛嘴笨,也知搜肠刮肚说些话:“望枯姑娘,桑宗主是嘴硬心软,她肯定是怕你被风吹倒了,让我来挡着呢。”

望枯眨眨眼:“是吗?我以为桑宗主只有心软呢?”

襄泛觉她心胸宽广是好,但十二峰修士志在天上天下,恐是容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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