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697)+番外
这一波冲锋像是战场上的闪电,须臾之间,曲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算他有反应,他的指令和加厚这条阵线的指令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前线。
蒲察没里野还是逃了,带着身边的十余个人和战马,在西军一轮又一轮的箭雨下,还是顽强地逃出去了,路上像雨点一般落下了不少女真人,他们每一个都穿着铠甲,但神臂弩或者穿透了他们的甲,或是穿透了战马的马铠,总之这些女真人落在地上,立刻被西军的骑士冲上来戳死了。
但他们一点也没有后悔和恐惧,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浴血而去的身影。
有女真人在临死时轻声说:“小郎君,一定要功成啊!”
蒲察没里野背着这许多条命,一路从虒亭跑到了开封。
六百里,普通骑兵轻骑一日夜三百里就算是很了不起,他一日夜足足跑了六百里。
沿途的金军一见到他的模样,立刻就知道虒亭出了大事,不仅为他更换马匹,还立刻集结兵马,清点辎重粮草,随时准备向北救援虒亭。
但他们不能动,他们是守在自虒亭往南到开封这条路上的军队,蒲察石家奴不能随意征发调动他们,只有拿到完颜粘罕的军令,他们才能开拔。
因此蒲察没里野就必须继续向开封疾驰。
当他跑到完颜粘罕的军营前时,女真士兵迎上来,他跳下马,有鲜血点点滴滴洒落在尘土里。
他就是这么被士兵一路背着跑进军营的,身后洒了一路的血。
他是站不住了,进了中军帐,完颜粘罕赶紧从帅案后跑出来,迎接这个匍匐在中军帐里的年轻人。
“没里野!没里野!”完颜粘罕惊骇地抱住他,“你父出了什么事?!”
这个年轻人抬起一双充血的眼睛,他的嗓子已经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朝真公主领西军二十万,将我父与五万大军围困于虒亭,已经整整一个日夜过去——元帅!元帅!”
完颜粘罕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很冷了。
他只是抱着这个子侄辈的年轻人,就像当初还在部族时,将他抱在膝盖上那样:“没里野,你不要慌,我这就下令!”
没里野被人抬下去了,有人给他用温水擦洗全身,尤其是双腿上的伤,有人喂他清淡而有营养的热汤,还有人给他拿来了轻柔的被子,热烘烘的炭盆。
可这个年轻人执著地抓着完颜粘罕派来照顾他的心腹:
“元帅下令了吗?”他问,“他下了什么令?他是真的要救我父吗?”
那人恭顺的眼里就浮现出了痛苦。
因为完颜粘罕也在面临选择的痛苦。
第329章
又陷入了所有人都很煎熬的时刻。
如果太阳有灵识,它会觉得很诧异,它每一天,每一刻都是按部就班往前走,它的脚步既不快也不慢,为什么有人咒骂它走得太快,又有人咒骂它走得太慢呢?
战斗来到了第二日,金军依旧是不降的,他们在夜里挖了土,又加固了防御工事,清早天还不亮,曲端就派兵步兵砸他们的墙,弓兵一圈又一圈往里射火箭,他们不是用干草、木柱、门板负隅顽抗么?他就一点点打碎烧光他们最后的倚仗。
对敌的部队也是曲端有条不紊地派上来的,要说曲端在研究怎么给人当爹这项上是下了苦功的,他对每一营每一军的指挥使都说同样的一段话:
“昨日围死了金寇,他们今日是必破的,可功劳有高有低,到底还要看破在何人手中,这样的功劳可不易得!若不是素日里看你营上下既有士气,又有忠心,这样的差事断落不到你手里!我这样说,你可懂了么?勉之!勉之!”
那一个个被忽悠得晕晕乎乎的指挥使出了门就说:“曲帅这般严厉,原来还是爱我私我啊!”
勉之!勉之!
他们就斗志昂扬,精神抖擞,拎着刀子就冲下山坡了。
尸体堆成的墙就又垒高了一层,有些金军的斧头已经砍坏了,就去拿西军的斧子来,还有些铠甲也残破了,就一具一具地扒,挑好的赶紧往身上穿。
自然扒铠甲和穿铠甲都得快些,因为就在做这些事时,战斗仍然没有停歇——毕竟每一个都是有斗志,有信念的,他们都认为最终凯旋的是自己。
山坡上的人就更理智一些,看到山下金军的战斗水平,种师道就叹一口气。
“敌志颇坚,我军欲数日内破敌,不易呀!”
曲端站在他一侧,耶律余睹站在另一侧,曲端就问:“耶律将军,以你对女真人的了解,他们得知了蒲察石家奴被困的消息,当如何?”
耶律余睹说:“完颜粘罕而今进退两难,不能战,和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