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698)+番外
有人就轻轻冷哼了一声,觉得他这话藏着的含义很不客气。
和就是谈判,那怎么谈呢?
女真人手中有好大一个大宋皇帝,你说怎么谈?
人家要是就给皇帝送到阵前来,说用皇帝换几万将士回去,你换不换啊?
你不换?那可是你亲哥,是西军上下的主君,这都不愿意,你知道天下要给你扣多大一个帽子吗?
甚至赵鹿鸣都能猜到,到那时她九哥要露出什么样恶心的面孔,可能会哭,可能会骂,还可能是义愤填膺,总之要哀叹一句,家门不幸,宗庙不幸呀!这一个个从老到小的,要么无德要么无才,好不容易他有个妹妹,以为兄妹俩能力挽狂澜,万万想不到这妹妹是个乱臣贼子,是个不忠不孝的忤逆之徒!唉,都怪他教导无方!大家看好了,他先表演一个跳城墙吧!
她自然不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西军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但预案做起来也有些麻烦。
比如说得找一个能替她……她得仔细想想,她从哪找出一个贾充呢?
几个高级将领还在继续分析局势。
曲端不太擅长拿皇帝当谈判筹码的路数,他毕竟不是只忠于公主的契丹人,再爹他也是个忠义的爹,他得换一个赛道。
沉吟了一下,曲端说:“完颜粘罕既知兵,当知京师不易破,而今河东断绝归路,蒲察石家奴被围,他若是谨慎之人,当早日回返为上,或许将与完颜宗望合于一处,再图来日。”
说完之后,他又沉思了片刻,“他若不死心,也该派重兵守住河内,阻断咱们南下救援之路,坐看我军粮尽,再图救援蒲察石家奴之事。”
这话有理有据,思虑周详,并不算情商低,因此镇戎军的几个副将和幕僚就赶紧捧哏,说了几句:“曲帅之言,皆高明之见哪!”
赵鹿鸣静静听着。
他们的考虑都很对劲,甚至还可以组合出击,比如完颜粘罕一边守河内,一边绑着大宋皇帝过来换这几万金军,听起来都不费什么力,还能给她造成足够的麻烦。
她这样细想时,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了李世辅。
李世辅站在种冽后面,很静的一个人,这些日子因为养伤的缘故,原本黝黑的脸就显出了几分苍白,他又瘦了些,就像是又长高了,修竹似的立在那里。
种师道说:“还是要分一队兵马,拿住虒亭为要。”
这是老成持重的看法,两位副帅都应下了。
大家就又说:“金寇蛮夷,凶残有狡计,咱们须得提防!”
此时战局又发生了一点变化,曲端打的鸡血似乎不够用了,有西军的部队被杀得开始后退,曲端就骑马过去指挥调度了,留下她回帐篷前说:“李世辅呢?”
她靠在炭盆旁,炭盆上支了个小架子,正在煮茶水,李世辅进来就行了个礼,她说:“你重伤未愈,喝杯热茶歇一歇。”
李世辅说:“殿下待臣恩重,不知当何报。”
她说:“你今天有什么没说尽的话,你告诉我。”
李世辅就不吭声了。
他本来长了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平时看起来总带着笑,真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郎模样,现在压着心事,眼睛里就藏了很多忧郁。
热茶送上来了,公主教他坐下,他也不坐,站在那捧着茶杯,说:“臣有不敬之语。”
“不敬不要紧,”她说,“你说实话就是。”
李世辅说:“臣斗胆,臣想问一句,殿下心中,以为女真何等人?”
她好像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似乎也没人细想过。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李世辅就说:“臣不能在帐前发问,诸将也答不得臣。”
大家的看法,近的从种师道到曲端,从耶律余睹到韩世忠,远的从宗泽到宇文时中再到三个高坚果,或者是蜜蜂小狗,从文到武,从官到民,似乎人人的看法都是一致的。
女真人很坏,他们是凶残的蛮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邪魔,他们是用世上最邪恶的东西铸就起的大敌,他们与一切美德都不沾边——唉,当真定城上的军民看到城下的燃烧的烈火,当虒亭的西军看到谷底被铸成“人墙”的同袍,他们怎么可能有半句好话给女真人呢?
那就是让他们最切齿痛恨的仇敌啊!
那甚至是她头顶的利剑,是她自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梦魇,是她面前高山般的阴影,是巨人身形的恶魔啊!
连她也咬牙切齿,歇斯底里地痛恨着他们。
可李世辅眼睛里的东西让她心中那始终燃烧的火焰平静了一些。
她的声音很柔和:“你不这样认为,不要紧,你跟着我从兴元府出来,咱们的情分不是旁人可比,你告诉我,你怎么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