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还是逃离文野世界吧(170)+番外
他比谁都清楚。
一只老鼠从破裂的管道下钻过,嘴里叼着半片发霉的饼干。它看见了铃木,黑豆似的小眼睛闪了一下,随即又逃入黑暗。
铃木三郎站定在一面墙壁前。然后伸手探去——是这面墙,它可以被穿过。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此刻的方位,将那三个数字牢牢记在脑海里,然后穿墙而过,消失在了通道中。
铃木三郎走进地下室时,果戈里正像只花哨的大鸟围着陀思妥耶夫斯基蹦来蹦去。
“我就说这种任务交给‘渡渡鸟’不靠谱,绝对不靠谱!”
“没办法,你当时正在玻璃迷宫门口睡大觉,而且你的异能也被她借走了。”
“我这是为了谁啊!”果戈里大声嚷嚷起来,其聒噪度让铃木三郎想起以前在某个富人家庭偷东西时遇到的葵花鹦鹉,“而且她居然把这么至关重要的东西随便扔在别墅的泳池里就去约会了!甚至还留了张纸条:‘既然异能已经还回去,那任务的收尾工作也麻烦你帮忙解决,因为我忘了老板地下室大门的密码’。约会约会,一天到晚就知道约会,我不明白——”
果戈里发现了楼梯拐角下来的铃木三郎。
“哎呀,阿陀,我不知道你还有别的客人?”果戈里眯起眼睛,“我有印象,他是个喜欢咋咋呼呼又有点小聪明的家伙。如果不是他,‘炸毛’小姐此时应该已经在站在这里了。”
铃木三郎努力维持着脸上表情的平静:他没想到,果戈里竟也会在这里。
“没关系,他是我们的朋友,从一开始就是。”
陀思妥耶夫斯基从椅子上侧过身来:“他的任务是‘监视’,取得太宰的信任,然后什么都不做。就算太宰毁掉了密室里所有的摄像头和窃听装置,只要有他在,我依然能知道密室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哦,是吗?”果戈里张圆了嘴,“那你还装得蛮像的呢。”
“太宰和我有仇,当年把我送进监狱的人就是他。”铃木三郎说,“我会告诉你我看到的一切,只是你要先给我说好的东西。”
“早就准备好了,在那边的墙角。”
铃木三郎眼角早就瞥到了那个陶罐,此刻证实了心中的猜想,疾步走去。罐中是人的骨灰。是魔人承诺要为他找到的莫雷尔母亲的骨灰——与莫雷尔分别的时候,他曾答允过莫雷尔,一定要找到他母亲的骨灰。
只是……铃木三郎注视着灰白色的粉末:虽然魔人未必会诓他,但这究竟是不是莫雷尔母亲的骨灰,却也未可知。一想到接下来自己准备做的事情,他像是要压下心中的罪恶感一般,将陶罐盖子重重压下。
“你怎么能肯定他不会说谎?”果戈里突然问,“万一他彻底倒向太宰那边呢?就算嘴里互相厌恶,我看他们关系可不像他说的那么差。”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明明在我走进门前你还在对你们寥寥可数的队伍里另一个叫‘渡渡鸟’的伙伴指指点点。”铃木三郎反唇相讥。
“你懂什么,她又笨又懒,就算把她扔到米虫堆里我都嫌弃她。”果戈里话锋一转,“而且我早说了,要不是他给太宰去密室带路,我早就抓到‘炸毛’小姐了。”
“那是因为我必须取得太宰的信任。我也没想到你在密室里耽搁这么久,都没能抓走一个普通女孩。”
“好,就算前面的可以解释。在最后我即将把她抓走的时候,你用能使异能失效的溶液泼我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魔人足够信任你,你应该明白,他的目标并不单纯是抓走明里,而是为了得到她与体内书页异能机制的情报。”铃木三郎冷冷地说,“在这一点上,我得到了魔人想要的情报,你除了被猎犬揍出的满身伤口,又得到了什么?”
“是吗?你消息可真灵通,”果戈里说,“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事情的最后甚至尝试把太宰从密室里解救出来……这无论如何,都该是赤裸裸的背叛了吧?”
“……”
“那你就是承认了咯?”
“你一定想污蔑我的话,我无话可说。”
果戈里凝视了他两秒,摘下礼帽。
铃木三郎像某种遇到天敌的野生动物,握紧双拳,时刻准备着发动异能抵御对方的攻击,或者逃跑——他从没想到果戈里会在这里。
假如他真的看穿了他的计划,他必须设法马上逃跑。
果戈里却咧嘴一笑:“假如是真的,那我还蛮喜欢你呢!”
手中礼帽一翻,彩色的礼花碎片骤雨般打到铃木三郎身上:“原本预备给我挚友的惊喜礼物,现在送给你了!”
铃木三郎手忙脚乱地扯着身上礼花,骂骂咧咧:“神经,你果然是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