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还是逃离文野世界吧(176)+番外
“声音。”铃木三郎突然说,“声音不依赖信号,而且能传得很远。在信号不好的地下深处,‘地鼠’曾采用按一定节奏敲击管道的方式传递情报。”
“但你要怎么在那两个家伙面前弄出很大声音,会被一下子识破吧!而且动作会很不自然啊。”
“所以需要的是‘自然’而且不被‘听见’的声音。”太宰治面色沉痛。
“‘自然’而且不被‘听见’,”坂口安吾说,“那会是什么声音啊?”
“结合特务科的技术,并不是办不到。”太宰治说,“只不过,那种声音对人体损害很大。你将那样的装置携带在身上,恐怕很难还面色如常地站在魔人面前。”
太宰治目光落向的铃木三郎却露出了笑容:
“你忘记我的异能是什么了吗?只是让它露出我体内‘异空间’区区几秒而已,我不会被那几秒钟的次声波杀死的。”
……
信号转瞬间断开了。
太宰治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摇摇荡荡。浩荡长风从夜空中倾泻而下,降落在他头顶,又向着楼宇间四散飘去。几只鸽子如纸张般乘着风左右摇摆,终于穿过他头顶,飞回到太宰治身后鸽舍里。它们“咕咕咕咕”地,为彼此梳理着羽毛,准备休息。
就在此时,太宰治听到脚步声,有人正顺着他身后空荡荡的楼道走上天台。他认出了脚步声的主人——
你推开天台大门,长风扑面而来,一片羽毛刚好飞进你鼻孔,你打了个喷嚏。抬眼时扫视天台,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奇怪,乱步说了太宰会在这里,他的推断出错了?”你自言自语着,走向天台边缘。
夜风清凉,你扶着围栏朝下漆黑天幕下方看去,楼下灯火繁密闪烁,如同漫天星辰都坠入人间,天空反而落得空荡荡。顺着楼栋笔直朝下便是马路,也没有任何可以凭借来攀援的栏杆。
太宰治应该没有从这里跳下去。你心中打了个突:去天台的通道只有一个,太宰治也没有从这里跳下去。此刻却看不见他,难道乱步的推理出错了,太宰治从一开始就不在这里,或者早就走了?
你背靠着栏杆仰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他不在。
你心里的第一想法竟是这个。
知道莫雷尔死亡真相的时候,你并不像在江户川乱步面前表现的那样平静。你心里同时有很多种情绪在翻滚,和着酒精一起,但你说不清楚。虽然情感上,你无法否认自己喜欢太宰,理智上,却也没有办法不警告自己现在不该去找他。
但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一个不留神,你就已经和江户川乱步打听了早已离席的太宰去向,并来到了这个地方。
——“只是想让一个人活下去而已,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或许你可以打着醉酒的幌子,和太宰聊一聊莫雷尔的死,聊一聊铃木三郎此后的工作去向。虽然你从来不知道太宰治在想什么,那天和铃木三郎告别后为什么又突然情绪不稳定。
但如果是太宰的话,在密室里听到铃木说的话的那一瞬间,应该就已经推理出莫雷尔真正的死因了。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你想要听听他说话,哪怕是敷衍的安慰也可以。
一片鸽子的羽毛乘着夜风飞起。你却又想起那天离开港口Mafia后的情形,他从桥上跳下去了——被夜风带走的余温重新回到你脸颊上,你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你突然觉得他还是不在这里比较好。
正转身准备下楼,却一脚踢到什么东西,“叮叮咚咚”一阵响。是个啤酒罐,里面还剩的半罐子酒顺势泼了出来,蔓延而去。酒水如同溪流蔓延向一个方向:天台门背侧的鸽舍。
那是座架在天台角落里的旧鸽舍,足有一人高。或许是被风吹动,用于挡雨的黄色塑料布耷拉下来一半,掩住了半面笼子。你走上前,挂锁锈迹斑斑,却好端端扣着。其中鸽子都睁着红色眼珠打量着你,笼子底座上沾着不少鸟屎,散发出臭味。
唯独那面薄薄的黄色塑料布,像一面旗帜般在微风吹拂下轻轻展动着。
你握着啤酒罐,站在那面塑料布前,踯躅不前。
江户川乱步的推理不会出错。天台只有一个出口,正是你来的方向。栏杆下方的啤酒罐刚好是侦探社刚才在ktv包间所购买的类型,还没喝完。
你脑海中的江户川乱步戴上了红色领结,朝前一指,帅气地强调道:
“那么真相就只剩下一个——”
隔着那面薄薄的黄色塑料布,太宰治躲在笼子内侧,聆听着笼外人的呼吸声。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真是做了件十足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