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还是逃离文野世界吧(82)+番外
那是渡渡鸟!这把手枪定是她的心爱之物,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借助异能取走!
可渡渡鸟的手已经缩回虚空之中,不见踪影。只有那把手枪还留在国木田手中。
“喂,她跑了!你是——”
明明都已经把枪口摁在她太阳穴上,都让她跑了!国木田独步只能向刚才轻易放松了警惕的坂口安吾表示不满。但随即他发现坂口安吾脸色苍白,站立不稳。国木田独步责问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转成了:
“你是——低血糖了吗!”
但是坂口安吾已经顾不上争辩那些,他必须用力抓着操控台才能勉强使自己站稳。昨晚的昏黄灯光似乎在自己面前闪现,谶言在此刻得到了应验:
——“如果你到时候……被困在密室怎么办?”
“你还在犹豫什么?”国木田独步困惑道,“既然敦君可以把明里小姐他们从通道里带出来,就算太宰被困在里面,只要再顺着通道把太宰从密室里捞出来不就行了!还是说,这也是太宰计划的一部分?”
——“这样吧,到了那时候,就这样告诉他们吧。就说,‘一切仍在我的计划之中’。”
但坂口安吾徒劳地张了张嘴,他说不出这句话。他发不出声音。他牙齿颤抖着,挤出的话却是:
“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海水一阵震荡,在国木田独步震撼的目光中,一连串烟花环绕着密室爆发:炸弹被引爆了。
一枚易拉罐的拉环从坂口安吾口袋中滑落,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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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二】
两分钟前,砰砰的砸门声和女孩子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已经听不见了,密室终于恢复平静。克拉洛的丝线簌簌爬过台阶,缠绕到那根最粗壮的玻璃柱上:玻璃珠柱上绑着一个人,那是它多年捕猎到的最难消化的猎物之一。
太宰治被无数丝线捆住手脚,绑在玻璃柱上,动弹不得。可能是被粗暴拖行过来的时候撞到了头,他凌乱潮湿的头发耷拉着,血从前额流到下巴。他本人正耷拉着头,似乎是仍在昏睡。
“呵呵呵呵……看样子你的‘密室逃脱’计划大失败了呢,”头顶传来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笑话般的声音,“那个附带的攻击指令原本只是想要再试探一下载体小姐的异能。真没想到,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饵竟钓到了条大鱼。”
太宰治慢慢睁开眼睛,有些狼狈地侧头看向自己斜上方的摄像头:
“真是承蒙看重。原来和小明里相比,我才是那条‘大鱼’吗?”
“当然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亲自来密室是有什么别的计划,没想到……你这次真是有失水准,让人失望。”
“比起和女性殉情死亡,为救一位女性而死还是更有格调的吧。”太宰治安然闭着眼睛,“而你居然认为这让人失望,我还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太宰在隐瞒些什么。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预判对抗预判,预测对方战略如同预测自己的半身;试探击打试探,解开对方谜题的同时互相较量谁想得更远,如同镜像的复式螺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就像相生相伴的两颗行星,既相互吸引,又相互对抗。
他们二人之间的对弈一贯如此……至少陀思妥耶夫斯基是这样认为的。
但这次他的希望落空了。
从结果来看,只是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就任由自己被困在这样的陷阱里,葬送掉自己聪明的头脑——他认识的太宰不是这么愚蠢的人。
即便被困只是因为一个纯粹的意外:因为谁也想不到明里的异能会突然和[人间失格]形成特异点,而特异点吸引了克拉洛的注意力。
但是,“那个太宰”的计划不该被这种意外轻易撼动。
说到底,从太宰亲自出现在战场中心时,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感到浓重的不安。说不定太宰还有其他隐藏的目标,除了防止他得到更多有关“载体”的情报这个目标以外,他一定还藏着其他后手……就像自己一样。
他当然可以按下密室外墙炸弹的□□,轻易将自己此生最大的对手覆灭。但在这胜负已定的前夕,陀思妥耶夫斯基罕见产生了和太宰交谈的闲心:
“你在等待什么?”
“如你所见,我只是在保护无辜的少女啊。”
“不,你的目标不仅如此。”陀思妥耶夫斯基指出,“如果只是想要保护她,在救下她的第一时间,你就该带她迅速离开密室,而不是特意留在高危现场,和她高谈阔论,一一指出她行为的冲动冒进之处,甚至为了证明自己和她玩刀戳手掌的游戏……这完全没有必要,无异于在地震中心不顾着余震风险继续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