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还是逃离文野世界吧(86)+番外
没想到这个“情报站”是第二层障眼法。
太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规规矩矩和他对弈,他从一开始就是抱着“掀桌”的准备来的。
在人虎离开密室后,太宰让人虎悄悄转移了炸弹的位置,反过来通过转移果戈里的炸弹摧毁了监狱和密室的连接通道。
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能利用海底火山彻底摧毁这个监狱的核心——异能怪物克拉洛。
这样[预言]就不攻自破,不论他获取了多少情报都毫无意义。
而太宰之所以成功隐藏了自己真正目标的原因就在于——
“连我对你的胜负欲,都被你计算在内了么?”
陀思妥耶夫斯基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不仅是阻止我获得情报,还因为你笃定,一旦你自己亲自出现在战场中心,我的注意力就会被你转移。不然,人虎的行踪放在往常是不可能被我忽视的。”
太宰这次不仅违反了此前一直作为“谋士”的形象,还亲自出现在舞台正中央——以“演员”的身份。
陀思妥耶夫斯基回想起几分钟前太宰表露出的那些真假难辨的情感碎片:关于对信任的哲学感叹,关于无法再视明里为棋子的诚挚坦白,甚至最后徒劳的挣扎和憎恨的眼神……
都不过是表演。
是为了勾起他的愤怒,为了让他暂时将疑虑放到一边,按下炸弹的引爆开关。从结果来看,即便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也不得不承认:
“虽然听起来有点绿茶,但我还是要说这句话哦,”太宰治元气十足地扬起脑袋,“不好意思——这次赢的人是我。”
“未必见得吧,”陀思妥耶夫斯基仍是笑着,“应该说,‘现在马上要去死的人’是你才对。”
“这话可真叫我欣慰万分。”太宰治歪了歪脑袋,“毕竟‘死亡’是我向往已久的事情嘛,可能唯一的遗憾在于殉情对象居然是只水母。”
太宰治活动了一下身体:就算握着手枪的左手勉强挣脱了出来,但身体的其他部分他是万万不可能再从克拉洛丝线包裹中挣脱出来了。他几乎半截身子都浸泡在溶液里,而且溶液还在上涨。死亡在逼近了。
魔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你究竟是会被克拉洛的溶液淹死,还是会被投进火山和克拉洛一起烧死呢?”陀思妥耶夫斯基掩着嘴,“真是叫人好奇呢。”
“你该不会真的要盯我盯到死吧!”
“至少,在你那恢弘复杂的计划谢幕之前,我想听听你的遗言。”
“‘遗言’这种东西……非要说给你听么?我对你可没什么好说的。”
“也就是说,‘死亡’并非是你计划之中的事情。这局你本该胜得十全十美,如果刚才逃出密室的那一瞬间,载体小姐没有为了保护你奋不顾身,你也不至于落入这样注定死亡的地步。”陀思妥耶夫斯基说。
“嘛,说的也是。可是那时候,如果小明里她没有推开我,我早就被你预设的暗箭一枪爆头了不是吗?”
沉默。原本被他们认为不过是一个小小齿轮的家伙,竟逆转了整个机械机构的运转。在太宰原本必胜棋局上横加一笔的起因,居然不过是因为……
“真是讽刺啊,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为打破陌生人被所谓[预言]束缚的悲惨命运而奋不顾身,却唯独没算到你自己的命运会是孤零零死在海底。”
“‘孤零零处在海底’么?”太宰治脸上带着说不出是晴朗还是阴郁的神色,“也不赖嘛。毕竟,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不论是你、我、那位载体小姐,还是别的什么人,不都是这样存在着的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心里一突。
但太宰治已然对摄像头对面的他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
“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一直以来我期待的陪伴者从来都是美丽的小姐,而非目光阴恻恻的魔人啊。”
太宰说着,缓缓举起手枪,对准玻璃侧上方的摄像头——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击毁摄像头而不伤及玻璃:
“所以,永别了。”
太宰治一枪击毁了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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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五】
魔人安置的最后一个摄像头被太宰击落。
寂静的密室里,太宰治俯身注视着溶液,碧绿溶液里映出他此刻被捆在玻璃柱子上的狼狈模样。
他冲着自己的影子笑了笑:
“此后的事情,仍是只能拜托你了啊……朋友。”
几分钟前,当坂口安吾在动荡中捡起掉落在地的金色拉环时,他首先听到的就是太宰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