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还是逃离文野世界吧(87)+番外
异能[堕落论]带他重新回到了昨晚和太宰一起醉酒的天桥。那时他陪着太宰胡闹,争夺易拉罐“金字塔”的封顶权,时隔多年大醉一场。
但通过这枚易拉罐拉环,坂口安吾看到自己失去意识后发生的一切:
太宰治扶着他倚坐在“金字塔”边,然后握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将拉环插在他西装兜里一个隐蔽的位置。
太宰治的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出是醉了还是没醉。
他对着什么都听不到了的坂口安吾低声耳语:
“你之前问‘如果我被困在了密室,该怎么办’……大概剩下的不过是和克拉洛殉情这一条路了吧,只可惜克拉洛并不是个美人呢。”
“如果真走到那个地步,我也不会后悔的,你不用介意。”
“倒不如说,这并不是很糟糕的结局吧。”
“因为,我终于可以笑着去见‘那个人’了啊。我可以告诉他,‘织田作,你说得果然没错。站在救人的那边……的确让人感觉更好’。”
昏黄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太宰治抬起头,清晨的曦光正缓缓出现天边。他拿起坂口安吾喝剩的半罐啤酒,迎着晨光洒到天桥下的铁轨上。最后他将空罐子端端正正放在易拉罐“金字塔”顶部。
他笑了,像堆好一座沙堡的小孩一样。
忍不住掏出坂口安吾兜里的手机,对着金字塔和自己拍了张照。还拍了好几张坂口安吾醉得不省人事的狼狈样子。
最后,他用坂口安吾的手机拨通了他下属的电话。踏着流动的晨光,离开了天桥。
在他身后,太阳正升起。
第32章
中岛敦被吓了一跳。
明里突然将什么东西一把摔在潜艇中央的海底地形图上,玻璃碎裂纷飞。那个东西滚到中岛敦脚边:是潜水头盔,玻璃面罩已经被彻底摔碎。
“这么说,一切都是他计划好了的吗!”
她竖着眉毛,在昏暗的密室里,她的眼睛里闪着愤怒的火焰。
但是中岛敦完全无法理解。
当然了。对侦探社的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无需质疑的问题吧。
异能者的非日常生活中总是充满对抗、冲突和意外,有如行驶在充满暗流和漩涡之上的航船。但太宰先生总能统筹敌我双方异能者实力,将合适的棋子引导到恰当的位置,精准操纵信息,甚至反手利用敌人的布置借力打力,最终将结局引导到相当不错的位置。
……即便在此过程中,太宰先生经常为了战略目标,把自己的生命也摆在危险的位置。仿佛被灯火吸引的飞蛾一般,环绕着死亡的边界跳舞。
但在他还在为太宰先生的计划再一次感到惊叹和震撼,并为太宰先生目前的处境感到迷茫的时刻。太宰先生计划保护的对象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撼,感激,或者悲伤的情绪。
恰恰相反,她在大发脾气,还是明显压制过情绪的大发脾气。
“是又怎么样,你难不成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说话的是坂口安吾,他仍背对着潜艇中的一切,口吻平静得惊人。
相对应的,明里似乎冷笑了一下,口吻也平静了下来。但中岛敦感受到,那只是看起来平静而已。她用平静得近乎讥诮的口吻反问:
“不满?”她从黑暗中一点点走出来,“不,我能有什么好不满的。”
“如果说他是为了救我而死,我该对什么感到不满,我有什么资格感到不满呢?”
她的口吻近乎困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昏暗的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她突然笑了一下,像某种志怪故事中凄凄而笑的女鬼:
“可是他凭什么,他难道要我承认死亡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中岛敦汗毛竖起,心头警铃大作。那层初次见面时充满边界感的礼貌外膜从明里小姐身上一褪而去。他预感到对面的人似乎和自己一样,会在某种特定的时刻,比如说月光普照的时刻,流露出她的真面目,野兽一般的真实面目。
“他又凭什么拿我的困境当作他自杀的跳板——”
“——没有人说过他要计划死在这种地方!”
坂口安吾突然爆发了,就像骤然喷发的火山。
“就算有设想过,他也从没计划过要死在这种地方。”
坂口安吾转过身来,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原本,按照计划……他应该好端端站在这里,告诉我们所有人他的真正目的,他会说起那些障眼法、提供误导的行动和似真似假的表演……像小孩子炫耀他的玩具一样。原本站在这里驾驶这艘潜艇将克拉洛送向死亡的人应该是他,应该是他——告诉我们他这次成功戏耍了魔人,再一次成功解决了横滨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