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衍轻嘲道：

“你不能一边用锁链锁着我，一边又要求我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满心欢喜地对你。

信任和喜欢是相互的。你不给，却想要，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况且，我的喜欢只是你利用我的手段，我人在这儿了，喜不喜欢的，你没必要在意太多。”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入了安菀宁努力维持平静的表象之下。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厉害，里面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溢出来。

“你说得对，我没什么好在意的。反正这辈子，也没有人，对我有过真心。”

郁衍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忽然觉得，此刻的她，比被锁在石床上的自己，更像一个无处可逃的囚徒。

拿着殿堂级演技包的人是她吧？这东西还有两份呢？

最终，郁衍没能说出什么安慰或原谅的话，只轻叹道：

“我对你还不够真心吗？是你自己不要罢了。”

“我很想要的。”安菀宁声音又轻又哑。

“那你为什么要关我，推我，锁我？”

安菀宁摇了摇头：“我没办法。”

“你有。”郁衍看着她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给你解释的机会，如果你愿意解释给我听，我还会像之前一样喜欢你，也会配合你的一切计划。但如果你不愿意....”

他没能说出不愿意会怎样，声音努力维持平静道：“机会只有一次，你想好了。”

安菀宁的肩头在颤抖，声音也带着压不下去的抖。

“你让我想想，我明日再给你答复。”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密室又只剩下他一人。

郁衍偏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镣铐将他的手腕箍得紧紧的，细腻的皮肤边缘已经磨出了一圈红痕。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心里又难受起来。

他把这种难受归结于自尊心受挫。

对，只是因为自尊心。

「宿主！有情况！人皇那边...他在召见元德上人，就是安菀宁和应槐秋的师尊！」

郁衍已经没有心情去看那些画面了，他随口应道：

“等他们聊完了，告诉我结论。”

装可怜、博同情、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可能被她伤害，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但是被锁起来不是...就好像他曾经，被锁过很多很多年…

不知过了多久，舟舟传来了消息。

「宿主，我给你总结一下吧。大概就是元德上人说疗伤的方法是连续一个月辅助药材泡血浴，然后六个月后吸收妖丹，就能治好。」

“果真是用来疗伤，是只能用我的吗？”

「元德上人也不确定，说要准备试血，还说你母亲一族的血脉最纯，如果你都不行，这世上大概没有可行的了。但他也说了，郁祁和郁泽天也可能可以。」

郁衍心里了然，原主母亲死亡，她的族人质问妖王原因，被以“以下犯上”之罪流放，结果就是全族都死在了流放路上。

这一脉就是妖族最纯正的银狼血脉，却被断了个干净，只剩他一个。

郁衍又追问道：“元德上人究竟是哪一派的？”

「嗯...元德上人出身于前朝。百年前，上一轮人族内乱中，他的家族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他被云游的散修救走，带入道门，后来修炼到七阶巅峰，成了帝师。但他似乎不属于任何一派，他有自己的道，但目前来看的话，是忠于人皇的。」

“行吧，忠于人皇，又是一个敌人。”

梳理完这些信息，白天里安菀宁的样子又浮现在脑海中。

她说：

“我若说我心疼呢？”

“我希望……你能一直喜欢我。”

想到这些话，郁衍回过神才发现，他的唇角竟然是上扬的。

他很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却发现手被锁着，动弹不得。

脑子里思绪很乱。

他在想，有没有可能安菀宁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演的，在他面前才是真实的？

不然为什么石门关闭后，对他的态度变好？

可万一又是他自作多情了。

她在所有人面前都在演，他又凭什么觉得她是真心待他？

那些温柔、那些纵容、那些偶尔流露的脆弱，肯定都是演的吧？！

郁衍猛地坐起来，铁链绷直，将他拽住，手腕上的镣铐勒进皮肤，传来一阵钝痛。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啊，宿主。」

“小孩子少问。”

舟舟：......

郁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石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连忙调整了呼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足够冷淡、足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