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又睁开，觉得闭着眼像是在逃避，又觉得睁着眼显得太在意。

“想好了？”他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安菀宁在石床边坐下，与他平视。

“想好了。”

“说来听听。”

安菀宁垂下眼睛，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昨天说，如果我愿意解释，你还会像之前一样喜欢我，也会配合我的计划。”

郁衍点了一下头。

“这个承诺，还作数吗？”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期待。

郁衍看着她，忽然很想问她——你是真的在乎这个承诺，还是只是需要我的配合？

但他没问出口。

他声音很干：“作数。”

安菀宁手指抚上他手腕上的红痕，似是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眼眶里带着些湿意。

“阿衍，如果我说，从来到皇城的那一刻起，我对你做的所有事，都不是出自我本意。你信我吗？”

看到她眼里的水光，郁衍下意识地抬手想安慰她，可锁链阻止了他抬手的动作。

他停了下来，冷淡道：

“只要你愿意说，我都信。”

安菀宁苦笑道：“其实在萧冉清死的那一天晚上，你的身份就被人皇知晓了，就算我不带你回皇都，暗处的人一样会对你出手。”

郁衍反问：“所以最开始你是想放我走的，是从那天开始，你没办法了，才带上了我？”

“对，我给你戴的戒指，也是我和人皇早就准备好的。”

她继续道，“一切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郁衍想到清平县城那只六阶鼠妖临死前说的话，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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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妖族弃子，人族棋子，怎么不算般配呢？22

“当年，父皇和贤王争夺人皇之位。贤王无论是德行还是才能，都在父皇之上，祖父想将他立为储君。父皇表面上恭顺，背地里却开始寻找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的邪功。”

安菀宁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

“他真的找到了，那一年，贤王即将被立为储君。父皇却突然发动了政变。”

“他实力提升至七阶，杀了贤王，又屠戮了所有支持贤王的大臣。一夜之间，皇宫血流成河。祖父被软禁在寝宫中，不到几日便暴毙而亡。”

“父皇顺利登基，成了新的人皇。”

皇位之争，向来如此，郁衍也没有太意外，他追问道：

“是因为修炼了邪功，所以他需要我的血液和妖丹抵御副作用？”

安菀宁这下真的惊讶了。

“你是如何得知的？”

“一部分是灰岩告诉我的，还有一部分是根据你的话，我猜的。”郁衍随口胡诌。

他又追问道，“你父皇病得很严重吧？只是不知道，你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是，这些年他的丹田一直在溃散，七阶的修为只能发挥五阶的实力……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他就会身死道消。”

安菀宁紧紧盯着郁衍，再三斟酌，继续道：

“至于我的目的，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推你下台阶是做给父皇的人看的，锁链同样也是。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很可能被关进皇宫地牢。”

郁衍想起了御书房两人的对话，她应是没有说谎，他又追问道：“那你会取我的妖丹吗？”

安菀宁摇了摇头：“等计划成熟了，我会告诉你。但我从未想过取你妖丹，我不想你死。我会尽全力保全你。”

听到这句话，郁衍轻扯了一下唇角：“你看，你明明可以告诉我这些的，可你选择了伤害我。”

安菀宁抿唇道：“我说过啊...说过很多次。”

郁衍气笑了，她倒是把偷换概念这一招学到了精髓。

“你就这样气我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这句话将她问懵了，安菀宁咬了咬下唇，才压制住翻涌上来的眼泪。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算计和被算计，利用和被利用，这是皇家的生存之道。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全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没有别的选择，可他就有义务承受这些吗？

她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伤害？

“对不起...你说得对，我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安菀宁的声音涩然，“你昨天问我，为什么一边锁着你，一边又想要你喜欢我...”

“因为我贪心，我不想失去你。”

郁衍沉默地看着她。

“可我没有资格贪心。”她自嘲道，“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却还希望你喜欢我。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退后一步，朝着他郑重地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