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咎从郁衍身后迈出一步，声音冷厉而恭敬：“放肆！这位是妖族新王，还不快拜见！”

“新王？”贤王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冷笑，“哈哈哈……新王？郁泽天死了？”

灰咎点了点头：“就在今日，大王亲手杀的。”

“好得很！那个老东西，他也有今天。”

贤王仰起头，盯着头顶昏暗的房梁，眼神空茫。

“想当初，我以为他是真心助我，以为他是妖族里少数几个愿意与人族合作的有识之士。我感激他，信任他，甚至把他当成再生父母。可后来我才发现，我辛辛苦苦经营三十年，不过是在给他做嫁衣！”

说着他眼神一厉：“可即便你帮我杀了他，我也绝不可能拜杀了我女儿的仇人为王！”

“清儿…”想到女儿，贤王的声音又软了下去，“她最喜欢让我带她练剑。我答应过她，等一切结束，天天陪她…可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郁衍平静道：“萧冉清可不是我杀的，她是自杀，可能是怕暴露你的行踪吧。”

“不可能！”贤王吼了出来，“清儿她不可能自杀！她答应过我，要辅佐菀静登基，要帮我报仇杀了人皇……她怎么会自杀？”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低泣，“你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对不对？你是来替郁泽天那个老东西折磨我的，对不对？”

“信不信由你。你为了报仇，牺牲了多少人，把你当成好兄弟的灰岩，敬重你的女儿萧冉清，都因为你而死。你还控制安菀静二十余年…”

郁衍语气嘲讽：“到头来，你报了谁的仇？人皇死了，可他死之前，后悔过吗？你呢？你除了搭进去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兄弟、自己后半辈子所有的光阴，你还得到了什么？”

贤王趴在地上，身体簌簌发抖。

那些被他点出来的名字，每一个都剜得他血肉模糊，剜得他无处可逃。

“你是在劝我死？”贤王闭上眼睛，眼泪从深陷的眼窝中无声地滑落。

郁衍摇了摇头：“是你必死无疑，我劝你自行了断，也少些痛苦。”

闻言，贤王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那些被郁衍一字一句钉进心窝里的话。

偏殿传来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哽咽声。

“哈哈哈，是我执迷不悟！我执迷不悟了三十年…”

“替我跟菀静说一声。”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这些年…是皇叔对不住她。只是我这辈子，欠的人太多…还不完了。”

说完，他反手拍向自己的天灵盖，身体像一片枯叶般从床榻上滑落。

他就这样死了，没有一个人为他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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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妖族弃子，人族棋子，怎么不算般配呢？40（完）

“灰咎。”

郁衍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侧恭敬跟随的灰咎。

“臣在。”

“灰岩的事，你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吗？”

灰咎的身体一僵，身形开始颤抖起来。

“大王，当年的事，臣……臣认罪。”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灰岩他是臣的义兄。臣年轻时并不服他，觉得他资质平庸、性情软弱，不配做妖族长老。当时臣救下贤王，前妖王让臣利用贤王瓦解人族势力，臣就想到了灰岩……”

郁衍垂眸看他：“你自己去鼠王面前，把你做过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鼠王要杀要剐，都随他，我不会插手。”

“大王，你这是让臣去送死啊！”

郁衍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自己犯下的是滔天大罪，你若是主动认罪，还有一丝得到原谅的可能，若你不去，我现在就了结了你。”

灰咎浑身一震，他才意识到，新王比起郁泽天，更为狠决。

这三十年的时光，终究只是偷来的。

他沉声道：“臣，多谢大王恩典。”

郁衍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又想到了皇都等着他的人。

如今人皇死了，贤王死了，妖王死了，郁祁和月澜也死了。

那些曾经站在幕后操纵棋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而他和阿宁，终于在废墟之上，站到了阳光里。

狼城的事宜比郁衍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妖族向来如此，强者为尊，成王败寇，没有谁会为一个死去的旧主多流一滴眼泪。

郁衍在狼城留了几日。

说是处理政务，其实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妖族各部首领比他还清楚该做什么。

郁泽天倒台，兔族被清算，原本被侵占的资源各归其主，利益重新分配。

郁衍只需要坐在王座上，听他们汇报，给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