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皇帝下首的皇后李氏，表情变了又变，没想到竟给这个残废送去了助力。

不过想到自己更在意的，是东宫太子萧珉的地位是否稳固。

一个残疾的皇子还威胁不到皇位，心里那口气又舒展开来。

“是啊，沈家女儿到底是知书达理。看到你们二人如此和睦，本宫与皇上也就放心了。”

萧昌御心情颇佳，朗声道：“来人，将朕给晋王和晋王妃的赏赐呈上。”

御前太监德顺立刻捧着一卷明黄礼单。

赏赐丰厚，且颇费心思，既有珍玩，珠宝首饰，也有实用的药材补品，更有书籍墨宝，显见皇帝是用了心的。

赏赐完，萧昌御又转向一旁须发皆白的院首，“你快给晋王仔细诊看诊看。恒儿说他近日夜不能寐，心绪烦乱，难以自持，此非小疾，定要查明缘由，妥善调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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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残疾暴戾的炮灰王爷&将军孤女女配05

“老臣遵旨。”周院首连忙躬身，带着两位专精内科与心疾的太医上前。

内侍早已备好锦凳与脉枕。

萧隽恒伸出手腕，置于脉枕之上。

周太医搭上萧隽恒的腕脉，又问了许多类似现代诊治精神类疾病的问题。

萧隽恒均如实回答。

一旁的皇帝听到他自述那些不好的症状，面带忧色，“周院首，我儿如何？”

周太医眉头微蹙，面色越来越古怪，与另外两位太医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撩袍跪倒：“启禀皇上，晋王殿下之症颇为复杂，非寻常失眠烦躁可比。”

萧昌御心下一沉：“详细道来。”

“是。殿下脉象弦急而数，此乃肝气郁结扰动心神之象。然其眼底血丝密布，询问之下，殿下自述发病时情绪大起大落，难以自控....此等症状…结合脉象，老臣与两位同僚研判，殿下所患，恐是狂郁之症。”

“狂郁之症？”萧昌御虽不通医术，但听这名字便觉不妙，“此症何解？可能根治？”

周太医叩首，言辞恳切又谨慎：“回皇上，此症古医书确有记载，病因复杂。殿下五年前为救驾颅脑脊柱受创，淤血虽清，隐患或存，加之常年郁结于心，忧思愤懑，内外相激，终致此疾。此病发作时或亢奋狂躁，或抑郁消沉，交替出现，患者痛苦不堪，且极易伤人伤己。”

听到院首的话，沈知微有些震惊地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她早猜测对方是因病才有些性情古怪，没想到竟然这般严重。

难怪那日会咬她，原来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皇帝脸色骤然一变，“你的意思是，此症无药可医？”

“非也非也，”周太医忙道，“若能精心调治，辅以针药，可期缓解症状，减少发作，只是需漫长时日悉心养护，更需患者自身心志坚毅，配合诊治。”

原本嘴角上扬的皇后听说还能医好，嘴角扁了下来，面上却一副痛心的模样，以帕掩口：“怎会如此，恒儿他，竟受如此折磨…还好有救治之法。”

萧昌御脸色铁青，想起儿子幼时的聪慧活泼，更想起这几年来他越来越阴郁暴戾的传闻…

原来，都是因为那年救驾所至。

“周院首，朕命你太医院竭尽全力，为晋王诊治。”

“老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周太医等人连忙叩首。

萧昌御又看向萧隽恒，压下心里的痛惜，强撑着安抚道：“恒儿，你都听见了。此疾虽恶，但并非无望。你也要放宽心怀，好生配合太医诊治，可好？”

这一刻，他不再是威严的帝王，更像一个为病弱儿子忧心忡忡的父亲。

萧隽恒眼底的猩红褪去些许，迎上皇帝担忧的目光，嘴角有些无力地勾起：

“儿臣劳父皇忧心了。”

说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满是恨意。

“只是...儿臣这病根，始于金朝派来的刺客，始于那支毒箭！若非如此，儿臣何至于成了今日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攥紧轮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面容泛起病态的潮红。

萧昌御亦是痛心，当初若不是恒儿挡下那一箭，他早已殡天。

“朕知道，朕都知道...”

萧隽恒咳喘起来，身体在轮椅中痉挛，像在承受着莫大的折磨。

“儿臣这些年，每每头痛欲裂、神智昏聩之时，眼前闪过的，都是那刺客冰冷的箭簇，是金人铁蹄踏破边关的场景！是他们毁了儿臣，毁了无数将士，毁了沈将军那样的忠臣良将！”

看着儿子这般痛苦的模样，萧昌御同样痛心不已。

对于金人，他又何尝不恨！

沈巍战死，主和派喧嚣，他又何尝不怒！

但朝廷党争、国库空虚、军队疲敝...牵一发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