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昌御拿起那枚私印，只看了一眼，心头便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印章底部的刻字，是太子的私章。

他手指微颤，又拿起一封密信展开。

内容触目惊心，联络沈家主和派行刺晋王，事后将脏水泼向沈家旧部或晋王狂症发作自戕…

另一封是事成后如何灭口、如何安抚乃至收编那些沈家旧部的安排。

谋划之人可谓是阴狠毒辣。

可偏偏这人却是太子！

萧昌御将信纸拍在案上，脸色由青转红，又透出灰白。

他知道是太子干的，证据确凿，动机充分。

可他该怎么办？

废太子？朝局必将动荡。

太子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骤然废立，牵涉太广，边境未宁，国库空虚，内乱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他膝下皇儿死的死伤的伤，除了太子，还有谁？

废了太子，立谁？难道立身有残疾、患有狂症的老七？朝臣们绝不会答应，宗室也会哗然。

可不处置？这次是刺杀老七，下次呢？是不是连他这个父皇，若挡了路，也要被谋害？

如果老七没有因为救他而残疾，该多好啊！

萧昌御陷入两难，痛苦的抉择让他揪心不已。

“恒儿，此事朕知道了。只是朝局未稳，朕需要时间。”

这几乎是在明示，他无法公开处置太子。

萧隽恒心中了然，并无意外。

他本就没指望能凭此一事扳倒太子，能让皇帝看清太子的真面目，目的便已达到。

他眼神清澈，带着对父亲处境的体谅：“儿臣明白。父皇为一国之君，需虑全局。儿臣只求父皇知晓真相，亦求日后能有所防备，不再使宵小有机会危及天家和朝堂安宁。”

这番通情达理、顾全大局的话，让萧昌御心中更是酸楚愧疚。

多好的儿子！身患重疾，才华未泯，遇刺后不仅冷静自保，还献上利国利器，如今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却还能体谅他的难处…

相比之下，太子…

萧昌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下了决心。

他沉声道：“德顺，传朕旨意。”

“晋王萧隽恒，孝悌忠勇，才具出众，特加封食邑千户，赐金牌一面，允其随时入宫奏对，王府护卫增至八百，一应用度比照亲王双份。另，赐沈氏金珠十斛，锦缎百匹，褒其贤德。”

萧隽恒与沈知微齐齐叩首：“儿臣（臣媳）谢父皇隆恩！”

两人告退后从乾元宫出来，即将拐出通往宫门的主道时，另一队仪仗却从侧面的甬道转出，挡在了前方。

明黄的太子仪仗，簇拥着当中身着杏黄蟒袍的年轻人——太子萧珉。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却表情倨傲，眼神轻蔑。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七弟，弟妹，真是巧。听闻昨夜晋王府不太平，为兄甚是挂心。七弟可曾受惊？伤势如何？”

萧隽恒扯了一下嘴角，“劳太子挂念，不过是些见不得人的宵小之辈，不足为挂。”

萧珉脸色沉了三分，这残废竟敢反讽他见不得人？

“七弟无恙便好。只是，七弟昨日遇刺，到让为兄想起，七弟从前骑射功夫可是兄弟中拔尖的。今日为兄正欲去西苑校场活动筋骨，七弟若有兴致，不妨同往？也让为兄，再瞻仰一番七弟当年百步穿杨的风采。”

话虽如此，他却心知肚明。

一个不良于行的残废，如何拉弓，如何瞄准？

他就是要当众撕碎萧隽恒那点可怜的自尊，要让众人看看他是个多么无用的废物。

只有他萧珉，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沈知微担忧道：“王爷，风大，您该回府用药了。”

萧隽恒拍了拍她搭在轮椅上的手背，示意无妨。

“太子盛情，却之不恭。只是臣弟腿脚不便，恐怕要扫了太子的兴。”

萧珉见他似有推拒，更觉拿捏住了他的痛处，岂肯放过，“校场亦有坐处。还是说七弟如今，连弓都拉不开了？”

萧隽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太子执意相邀，臣弟，恭敬不如从命。”

西苑校场。

听闻太子与晋王要比试箭术，消息不胫而走，引得不少无所事事的宗室子弟、勋贵公子，乃至一些闻风而动的官员都聚拢过来，远远观望。

萧珉手持一张装饰华丽的柘木长弓，挽弓试弦，嗡嗡作响，姿态潇洒，引得几个捧场的世家子低声叫好。

相比之下，萧隽恒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一身亲王常服，广袖博带，与这演武之地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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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残疾暴戾的炮灰王爷&将军孤女女配11

萧珉瞥了一眼，眼中讥诮更浓。